第二章：这届朝臣不好糊弄啊！

“八百里加急！辽东军情急报！！”

一声嘶吼如惊雷劈落，瞬间撕碎了寝殿里僵持的空气。珠帘外的首辅李纲猛地攥紧朝珠，佝偻的脊背“唰”地绷直，老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焦灼，竟忘了君臣分际，往前抢出半步：“陛下！军情刻不容缓！请即刻召老臣与兵部堂官觐见！”

床边的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扶着张伟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人掀回床榻；捧金夜壶的小太监更是“哐当”摔了壶，膝头一软跪趴在地，脊背抖得像狂风里的柳叶。

张伟被这变故惊得暂时忘了膀胱的胀痛——八百里加急？辽东？他就算历史再差，也知道明末辽东是个火药桶，后金、努尔哈赤这些名字，简直是“亡国预警”的代名词！

可他现在是皇帝！军情报上来，要他拍板定夺！可他连年号对应的年份、朝堂有哪些能臣猛将都搞不清，怎么决策？

生理需求和生死压力像两把钳子，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不行，必须先破一个局，必须抢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逼出几分硬撑的威严，尽管声音因憋胀而发颤：“朕……已知晓！”

先对着帘外扬声，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腔调：“李爱卿，且去偏殿候着！容朕更衣，即刻召见！”

接着猛地转头，几乎是咬着牙对王承恩低吼：“快！带朕去净手！立刻！马上！”

王承恩被皇帝这“雷厉风行”的架势唬住，瞬间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向外传旨：“陛下有旨！召首辅李大人、兵部尚书于偏殿候驾！”喊完，他半扶半架着虚弱的张伟，又对小太监急喝：“引路！去西暖阁净房！快！”

张伟被两人架着，脚不沾地地穿过屏风，沿途的雕梁画栋、玉盏金器他一眼都没敢看，满脑子只有“快点”两个字。直到进了一间陈设精致的小房，看见紫檀木围栏围着的坑位，还有旁边盛着细灰的铜炉，他才松了半口气。

“皇爷，奴才伺候您……”王承恩伸手就要解他的衣扣。

“出去！都出去！朕自己来！”张伟像被烫到似的跳开，声音都变了调——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人伺候！

王承恩和小太监都僵住了，面面相觑：皇帝自己解手？哪有这种规矩？

“皇爷，这于礼……”

“这是圣旨！滚出去！在门口等着！”张伟急得推搡两人，“砰”地关上门，还下意识摸了摸门栓，却发现这时代的门根本没锁。

门外传来王承恩焦急的声音：“皇爷，奴才就在门外，您小心龙体，有事尽管唤！”

张伟背靠着门，终于松了口气，狼狈地解决了生理需求。可当他望着窗外陌生的宫檐，荒谬感和恐慌又涌了上来——他真成了个不知名朝代的皇帝，外面有等着要决策的军情，有盯着他的老臣，而他只是个昨天还在改PPT的社畜。

怎么办？装失忆？装傻？

有了！拖字诀加糊弄学！这可是社畜的看家本领！先稳住局面，摸清情况再说！

他整理好明黄寝衣，深吸几口气，努力摆出“朕只是刚醒没精神”的样子，打开了门。

“更衣，去偏殿。”张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努力板着脸。王承恩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宫女太监上前，七手八脚地给他换上常服——尽管那繁复的玉带、盘扣让他晕头转向，全程只能机械地配合“抬手”“转身”。

到了偏殿，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李纲和一位绣着狮子补子的红袍官员（张伟猜是兵部尚书）正急得踱步，见他进来，立刻就要下跪。

“免了！”张伟赶紧摆手，快步坐到主位上，强装镇定，“军情如何？速速道来。”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启奏陛下！辽东巡抚急报，建虏努尔哈赤纠集大军，前锋已逼抚顺关！关外堡寨遭袭，军民伤亡惨重，请求速发援兵、粮饷！”

建虏！努尔哈赤！抚顺！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那个要命的后金！真打过来了！

李纲紧接着上前，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陛下！抚顺乃辽东门户，万不可失！请即刻下旨，调京营精锐驰援，命户部筹粮，再严令山海关、蓟镇严防死守！”

压力瞬间压得张伟手心冒汗。调兵？筹粮？下旨？他连京营有多少人、户部有多少钱粮都不知道，怎么拍板？直接说不会？肯定不行！全听他们的？万一他们是奸臣怎么办？

必须拖！

他故意沉吟片刻，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草率。”

李纲和兵部尚书都愣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张伟硬着头皮往下编：“朕方才苏醒，对朝局、各地详情尚需梳理。二位所奏，朕已知晓。你们先把详细奏报、兵部的辽东兵力册、户部可调度的钱粮数，都整理一份摘要来，朕要御览。”他差点说漏嘴“做个PPT”，赶紧改口。

李纲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陛下！军情如火，哪容得……”

“哎！”张伟猛地打断，强行端起皇帝架子，“朕岂不知紧急？正因为紧急，才要谋定而后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速去整理！朕在此等候！”

这番话冠冕堂皇，还掺了句兵法，倒让李纲一时语塞。皇帝要先了解情况，本就无可指摘，甚至显得颇为“英明”。可想起新帝登基后昏厥一天一夜，还有刚才寝宫里“要茅房”的传闻（李纲在帘外隐约听见），李纲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和兵部尚书交换个眼神，只能躬身：“臣……遵旨。即刻去整理。”

看着两人带着疑虑的背影，张伟瘫在椅子上，后背早被冷汗浸透——第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王承恩在旁看着，心里嘀咕：陛下今天虽怪，应对大臣时，倒有了点真龙天子的样子？

张伟端起茶杯喝了口，刚想喘口气，王承恩又脚步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又惶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皇爷……慈宁宫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听闻您苏醒，备了羹汤请您过去说话。还说……听闻您今日在寝宫里行为跳脱，似有不适，要亲自瞧瞧您。”

太后？老娘？

张伟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刚应付完朝臣，家里的“皇额娘”又来查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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