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龙椅上的菜鸟 第一章朕的抽水马桶呢

张伟觉得脑袋像被塞进了超负荷运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跟着翻搅，剧烈的眩晕裹着撕裂般的头痛，让他恨不能立刻晕回去。耳边嗡嗡的，像一千只蜜蜂裹着棉花开研讨会，混沌里还掺着阵细碎的、压抑的呜咽，黏得人难受。

“操……昨晚部门聚餐喝的是茅台还是工业酒精？”他卯足劲想抬眼皮，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心里把劝酒的秃头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宿醉他不是没经历过，但这次，简直是地狱难度PLUS。

他下意识摸向床头柜——按惯例，这会儿该摸手机看时间，顺便点份皮蛋瘦肉粥醒酒。可胳膊刚抬到一半，就像挂了两斤铅似的砸回去，骨头缝里都透着软，半点力气使不上。

不对劲。

身下的触感更不对劲。他租的小破公寓里，床垫早塌成了窝，睡久了腰都硌得慌。但现在这玩意儿，硬挺却不硌人，铺着的丝缎滑得能攥不住手，还裹着股清冽的檀香——绝不是他那床洗得发僵的化纤被能有的味道。

那呜咽声顿了顿，像是被他的动作惊到，接着更清晰了，还带着颤：“皇……皇爷？您……您醒了吗？”

尖细的嗓音，陌生得很，还拐着古装剧里的调调，听得张伟一懵。皇爷？现在KTV服务都卷成这样了？还cos太监？他正疯狂吐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唰”地睁开了眼。

预想里KTV的炫光没出现，入眼的景象直接让他大脑宕机。

先看到的是穹顶，高得能吞了人，昏黄的宫灯底下，木梁上雕着盘旋的金龙，鳞片都刻得根根分明，看得他眼晕。视线往下挪，是明黄色的帐幔，上面绣的金龙张着爪子，像要扑下来似的。

他脖子僵得像生了锈，一点点转过去——巨大的床榻，边缘雕满了龙纹；床边跪着黑压压一群人，离得最近的是个穿藏青圆领袍、戴巧士冠的男人，面白无须，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的呜咽准是他发的。

再远些，还跪着几个穿古裙、梳发髻的姑娘，头垂得快贴到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屋子大得离谱，摆着瓷器、玉器、雕花屏风，古色古香的气派里，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张伟的脑子转得飞快：cosplay？剧组？恶搞综艺？谁这么大手笔把他弄来的？部门聚餐预算啥时候这么多了？不对……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细得能看见血管，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指腹没半点他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子。这根本不是他的手！他又摸了摸脸，没胡茬，没熬夜痘，触感光滑得陌生。

“我……靠……”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这一声，像按了开关。那白面男人“噌”地激灵一下，连滚带爬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皇爷！您真醒了！苍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才了！御医！快传御医！”

皇爷？奴才？

这俩词跟重锤似的，砸得张伟神经发疼。一个荒谬到头皮发麻的念头冒出来：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用那沙哑的嗓子试探着问：“现……现在是哪年？呃……年号是啥？”

太监脸瞬间僵了，刚咧开的笑还挂在嘴角，眼里却蹦出惊恐，跟见了鬼似的：“皇……皇爷，您是真龙附体，一时忘了也正常。眼下是……是新朝永熙元年啊！”

永熙元年？张伟搜遍了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明朝没这年号啊？难道是平行世界？

震惊和茫然像冰水浇头，倒让他暂时忘了头痛。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冷静，一股尿意突然炸开来，跟揣了个沸腾的热水袋似的，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显然是这身体原主硬扛了一天一夜。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看向那“贴身太监”，尽量让表情正常：“那谁……扶朕……起来。朕要……出恭。”

太监愣了愣，盯着他捂肚子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皇爷您要解手？奴才这就伺候！”他朝后打了个手势，一个小太监立刻捧着个金光闪闪的壶，低眉顺眼跑过来。

那是个夜壶，黄金做的，还雕着龙。

张伟眼睛瞪得能塞进鸡蛋：就这？在床上？当着一屋子人的面？

他的现代人灵魂快尖叫了：“等……等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小太监手一抖，夜壶差点砸了。

“不……不用这个！”张伟挣扎着想爬下床，四肢却不听使唤，差点栽下去，幸好被领头太监扶住。

“皇爷！您小心龙体！刚醒可不能乱动啊！”太监又带上了哭腔。

“茅房！带我去茅房！”张伟捂着肚子，表情扭曲——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那老堵但有门的抽水马桶。

“茅……茅房？”太监更懵了，“皇爷，您是真龙天子，怎可去那污秽之地？历来都是在寝宫里……而且，您得自称‘朕’啊！”

朕你个头！膀胱要炸了！张伟在心里咆哮：这皇帝当的，连拉屎放屁的自由都没了？

尴尬的对峙里，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像撞了铜钟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陛下可是醒了？老臣李纲，听闻陛下苏醒，特来问安！并有要事启奏！”

话音刚落，一个穿绯红官袍的老臣走到珠帘外，胸前补子绣着只展翅的仙鹤——张伟只认出是鸟，具体啥品种完全没概念。老臣头发白了大半，脸板得跟块青石板似的，躬身行礼，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还有点责备。

领头太监脸色一变，凑到张伟耳边低声说：“皇爷，是首辅李大人！定是为今日辍朝的事来的，您看……”

张伟脑子“嗡”的一声：首辅？辍朝？启奏？他一个冒牌货，哪会处理这些？而且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帘外的李纲见没动静，语气更急了：“陛下！军国大事容不得怠慢！您昨日登基大典后便昏厥，已误了一日早朝，今日若再……”

张伟坐在龙床上，一手死死捂着膀胱，一手抓着明黄锦被，看着帘外那道逼人的身影，耳边是太监的急声询问，眼前还摆着那只金灿灿的夜壶。

穿越了，成了皇帝，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尿急、权臣堵门、不懂规矩、身边全是陌生人……信息量和生理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刚清醒的脑子又乱成了一锅粥。

先解决尿意，还是先应付首辅？这皇帝怎么连上个厕所都这么难？永熙元年到底是个什么鬼时代？

就在他张着嘴，不知该喊“爱卿平身”还是“我要上厕所”时，又一个尖得能扎破耳膜的声音猛地闯进来，像把剪刀似的剪开了寝殿里的僵局，从大殿外围炸开：“八百里加急！辽东军情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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