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直播第二人格

曾小凡盯着手机屏幕里陌生的自己，指尖发凉，头皮一阵发麻。是梦游症吗？可视频里的“自己”眼神清明，动作带着几分他从未有过的利落，分明藏着“自主意识”的痕迹。

他越想心越沉，一个荒唐又吓人的念头冒出来：不会是要得精神病了吧？不敢再往下猜，他攥紧手机起身——脑袋的问题可不能拖，还是去医院查个明白才放心。

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紧。曾小凡捏着挂号单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诊室墙上的电子钟跳至10:30，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录像。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渐渐凝住，语气凝重：“曾先生，结合症状和检查结果，你很可能是车祸引发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常说的多重人格。重大创伤后，大脑会潜意识里生成新人格来承接痛苦，这个人格的行为、记忆，通常和你的本体完全割裂。”

走出医院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曾小凡捏着诊断书站在十字路口，石膏固定的右腿传来阵阵钝痛。贷款、生活费、月底要还的账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晃成虚影，压得他胸口发闷。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家便瘫坐在沙发上，又一次点开昨晚的监控视频，反复播放着那个“陌生的自己”。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既然视频里的是第二人格，那我为什么不能干脆开个直播，专门播我的第二人格？这样既能创收，又能解决眼下的难题。毕竟现在腿受了伤，没法送外卖，还有每月要还的贷款压着，这或许是条出路。

想着，曾小凡立刻行动，在龙国最大的直播平台“音浪网”注册了账号，又在直播间标题栏敲下一行字：直播我的第二人格。曾小凡注册好账号，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难怪每天早上醒来都饿得发慌，原来是昨晚直播间里的第二人格疯狂做了那么多运动，这么大的体力消耗，不饿才怪。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果然空空如也，连点剩菜都没有。

没办法，曾小凡只好拖着打了石膏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出家门，去附近的便利店采购。他挑了些冷冻食品、火腿肠，还拿了几包压缩饼干，都是能快速填肚子的东西。结账时，收银员盯着他满满一篮的东西，笑着问：“先生，你买这么多，家里是要开派对吗？”曾小凡扯了扯嘴角，没多解释，只含糊应了句“多囤点货”。

回到家，他拎着大包小包，费劲地挪进屋里，先把速冻食品和火腿肠一股脑塞进冰箱，又把新买的面包摆到茶几上。想起家里的三只猫，他这次也没小气，专门买了袋新猫粮，拆开倒在猫碗里，看着三小只凑过来吃东西，心里才算松了点劲。曾小凡瘫坐在沙发上，心里又开始打鼓：晚上直播到底有没有人看啊？这事儿完全是个未知数。可转念一想，管它呢，老话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好不容易穿到这个星球，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他简单啃了片面包垫肚子，实在熬不住困意，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往床上一躺，蒙着被子就睡了过去。曾小凡睡前随手点开了直播间，屏幕亮起时，在线人数寥寥无几。最早进来的观众发了条弹幕：“这啥类型主播？第二人格？看啥呢？”紧接着就看见镜头里的曾小凡躺在床上睡觉，顿时没了兴致，又发一条：“卧槽，恶不恶心啊？美女睡觉还能看个脸，一个男的躺着睡有啥看头？”说完直接退出了直播间。之后的几小时，零星有人进来，又都因为主播“只顾睡觉”陆续离开。

时间慢慢滑到半夜12点，直播间终于又进来两个人，刚发完“这啥直播间？第二人格是噱头吧”的弹幕，镜头里的曾小凡像僵尸似的僵硬起身，双眼紧闭着，一步步朝客厅走去。就在这时，直播间又进来几个人，刚发弹幕问“这直播啥？第二人格？”，就看见镜头里的曾小凡走路直挺挺的，有人忍不住调侃：“这主播走路像僵尸，还挺搞笑”“肯定是装睡呢，说什么第二人格，噱头罢了”。

众人正发着弹幕，曾小凡已经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跟着就把裹着石膏的右腿狠狠砸向茶几——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了半秒，紧接着炸开了锅：“这是干嘛？！”“主播腿上有石膏啊，看着不像是装的”“难道是梦游？这演的哪出？”“肯定是事先排好的！”

煤球突然跳上沙发，轻轻蹭了蹭曾小凡的手背。他机械地抬起手摸向煤球的脑袋，动作僵硬得厉害，半分温柔都没有。没过多久，他又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石膏腿往前走，步伐虽慢，却异常稳定。客厅里的小白和小拐也围了上来，在他脚边打转。

随后，曾小凡拖着石膏腿走进厨房，掏出一袋猫粮，直接往猫碗里倒。三只小猫凑过来欢快地吃着，直播间的弹幕又乱了：“这他妈莫名其妙，直播喂猫呢？”也有人认真起来：“感觉不像演的，他动作全程僵硬，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似的。”“就是演的！想看喂猫我不如刷短视频，看你这还不如去看美女跳舞，晦气！”曾小凡放下猫粮，缓缓来到客厅的中央，直接站在客厅中央，神情严肃。紧接着，他抬起了打着石膏的右腿，双手抱胸，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那个客厅中央。紧接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曾小凡仍然站在客厅里，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会儿，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到了十几个，质疑和好奇的弹幕混在一起，屏幕上热闹得很。与此同时，江城大学的寝室内，柔和的夜灯下，大二学生林小雨穿着浅粉色睡衣，趴在床上，乌黑长发散落在枕间。她本在音浪网刷短视频，无意间刷到“直播我的第二人格”的标题，好奇点了进来。起初她也觉得是哗众取宠，可看着镜头里曾小凡单腿举着石膏腿，硬生生撑了半小时，她眼神渐渐变了，悄悄点了关注。

镜头里，曾小凡放下石膏腿，仿佛那半小时的僵硬站立对他毫无影响——换做正常人，腿早麻得站不住了。紧接着，他走到墙角拿起一对哑铃，开始做推举动作，速度越练越快，像开了小马达似的。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卧槽！这是开外挂了吧？”“打着石膏还能这么练？离谱！”

转眼直播间人数冲到500人，后来的观众不停追问发生了什么，早在场的人忙着分享前情：“这主播说是直播第二人格，之前还像僵尸似的走路、喂猫！”有人补了句：“我是体育生，他这哑铃动作，我都未必能撑这么久！”随着礼物刷屏，直播间人气越来越旺。

突然，曾小凡停下动作，把哑铃往地上一丢，“哐当”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透过屏幕传来。那个体育生立刻发弹幕：“停！从这声音看，这哑铃最少20公斤！”之后，曾小凡径直走向冰箱，拉开门扯出几袋冷冻食品，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完全不管冰不冰、生不生。时间慢慢来到凌晨三点，他像是吃饱了，又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回卧室，直挺挺地躺回床上，一动不动。直播间的观众见没了动静，才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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