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

“明心，我考得好像真能及格！”申公明抓着庄明心的胳膊，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激动，校服袖子被他攥得皱了一块，“物理最后那道电路题，我照着你教的步骤画了电路图，居然算出来了！就是英语作文写得有点急，不知道能不能得一半分。”

庄明心被他晃得有点笑，拍开他的手：“急什么，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你这段时间背的公式没白费，肯定能过。”话音刚落，就看见程泽霜抱着一摞空白答题卡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刚才被老师叫去帮忙收卷子，浅蓝色的发绳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额前碎发沾了点薄汗。

“你们在这儿啊，”程泽霜走到两人面前，把答题卡抱得更稳了些，“刚收卷子的时候听老师说，这次物理题比上次简单，很多基础题都是我们复习过的。”她说话时气息很轻，指尖还沾着点铅笔灰，应该是刚才整理答题卡时蹭到的。

申公明立刻凑过去：“程同学，那我能及格不？我串并联的规律都背下来了，选择题应该没选错！”程泽霜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点了点头：“肯定能，你上次模拟考就快及格了，这次肯定没问题。”

三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操场上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在打篮球，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混着蝉鸣，把夏天的味道拉得很满。申公明一路都在念叨要吃炸串庆祝，还说要让程泽霜带上妈妈做的饼干，直到庄明心踹了他一脚，才终于把话头转到复习时的错题上。

分开时，程泽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庄明心：“这是我整理的英语作文常用句型，你这次可能用得上，下次考试也能当模板。”纸页上还带着她书包里薄荷糖的味道，庄明心捏着纸边，指尖有点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看着她的背影拐进街角才转身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教室后排的黑板报前总围着人——大家都在猜这次月考的排名，有人说程泽霜肯定还是年级前三，也有人偷偷议论庄明心这次能不能及格。庄明心每次路过都假装没看见，却会在晚自习时偷偷把程泽霜给的句型表拿出来，用她送的浅蓝色笔在旁边标注重点。

周三早上，校门口的红榜前突然炸开了锅。庄明心刚到学校，就看见申公明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成绩单，脸涨得通红：“明心！我们都及格了！你数学76，物理68，英语63，总分207！我数学61，物理59，英语56，刚好176！”

庄明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跟着申公明挤到红榜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的名字——“庄明心”三个字后面的数字清清楚楚，数学那栏的“76”像颗小太阳，比上次的52分整整高了24分。他又往上找，很快看到了程泽霜的名字：数学143，物理148，英语145，总分436，年级第二，比上次又进步了一名。

“厉害啊庄明心！”旁边有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次居然进步了16名，以前你都在倒数第五徘徊的！”庄明心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说话，就看见程泽霜站在红榜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好像在等他。

“恭喜你，”程泽霜走到他面前，文件袋里装着一沓错题整理纸，“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步骤全对，就是最后计算错了个小数点，不然还能多拿两分。”她说话时眼睛弯着，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层碎金。庄明心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指，赶紧缩了回来，耳尖热得发烫：“谢、谢谢你，你也考得很好。”

那天的班会，老徐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先表扬了程泽霜，然后把目光转向庄明心和申公明：“这两位同学这次进步最大，尤其是庄明心，从不及格到总分207，这就是努力的结果。申公明也不错，刚好及格，下次争取再往上冲一冲！”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申公明坐得笔直，耳朵都红了。庄明心低头看着桌角的橘子味棒棒糖——是早上特意给程泽霜带的，包装纸还没拆。下课后，他刚想把糖递过去，就听见班长拿着一张运动会报名表走进来：“下周五学校举办运动会，想报名的同学来我这儿填表格，项目有100米、200米、800米、跳远、跳高，还有接力赛！”

“运动会！”申公明一下子就凑了过去，“我报100米！上次体育课我跑了全班第三呢！”他填完表，又拽着庄明心：“你也报一个呗，200米怎么样？你腿长，肯定能跑赢！”庄明心有点犹豫，他以前从没参加过运动会，总觉得一群人围着看很别扭。

“报吧，”程泽霜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我报了800米，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她的报名表上已经填好了名字，字迹娟秀，在“800米”那栏画了个小圈。庄明心看着她的字，又看了看申公明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那我报200米。”

从那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操场上都能看到他们三个的身影。申公明练100米时总喜欢抢跑，每次都被程泽霜笑着提醒；程泽霜练800米时会控制呼吸节奏，跑一圈就停下来等庄明心；庄明心刚开始练200米时总在弯道减速，程泽霜就站在弯道旁，拿着秒表帮他计时，告诉他“弯道时身体稍微倾斜，手臂摆动幅度大一点”。

有天傍晚，庄明心跑完一圈，程泽霜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上还带着水珠。“你今天比昨天快了两秒，”程泽霜看着秒表上的数字，“再练几天，肯定能进前三。”庄明心接过水，拧瓶盖时手有点抖，不小心洒了点水在手上，凉丝丝的。申公明在旁边凑过来：“你们俩别光聊天啊，陪我再练一遍100米呗，我妈说要是我能拿奖，就给我买新的漫画书！”

程泽霜笑着点头，庄明心也站起身，三人又跑了起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风吹过操场，带着青草的味道，庄明心跑在程泽霜旁边，能闻到她发梢的薄荷味，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

运动会前一天，程泽霜从家里带了三个发带，都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运动的时候头发会挡住眼睛，”她把发带递给庄明心和申公明，“这个戴着舒服，不容易掉。”申公明接过发带就戴在了头上，对着操场边的镜子照了半天：“挺好看的，跟程同学你的发绳很配！”庄明心拿着发带，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星星图案，直到回家才敢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比平时红。

运动会当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操场上挤满了人，彩旗在风里飘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会进行曲。申公明的100米比赛在上午九点，他站在起跑线上，紧张得手都在抖。庄明心和程泽霜站在观众席最前面，手里拿着加油棒，大声喊着“申公明加油”。

发令枪响的瞬间，申公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虽然刚开始落在后面，但到了后半程突然加速，超过了两个同学，最后得了第三名。冲过终点线时，他差点摔在地上，还是庄明心冲过去扶住了他。“我、我拿奖了！”申公明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我妈肯定会给我买漫画书的！”

程泽霜递给他一瓶水和一条毛巾：“厉害啊，比平时练习时快了一秒多。”申公明接过毛巾擦着脸，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跟周围的同学炫耀：“看见没？我跑了第三！都是我同桌和程同学帮我练的！”

程泽霜的800米比赛在下午两点，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看起来很平静。比赛开始后，她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一开始就冲刺，而是保持着匀速跑，到了第三圈，才慢慢加速，超过了前面的同学，最后以领先第二名10米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

庄明心跑过去时，程泽霜正扶着膝盖喘气，脸色有点白。他赶紧递过一瓶水，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慢点喝，别呛着。”程泽霜接过水，小口喝着，抬头看着他：“谢谢你的外套，有点冷。”庄明心的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程泽霜裹了裹外套，耳尖有点热。

庄明心的200米比赛在下午三点，他站在起跑线上，看着旁边的对手，心里有点紧张。突然，他看见程泽霜站在观众席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写着“庄明心加油”的牌子，正对着他笑。庄明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发令枪响了，庄明心像风一样冲了出去，弯道时他按照程泽霜教的方法，身体稍微倾斜，手臂大幅度摆动，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同学。直道时，他又加速，最后以28秒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得了第二名。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庄明心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直到程泽霜跑过来，递给他水和毛巾，他才缓过神来。“你跑得好快！”程泽霜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平时练习时快了0.5秒，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

庄明心接过水，看着程泽霜的笑容，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他想说“谢谢你教我跑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的发带很好看”。程泽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带：“你的也很好看。”

那天的接力赛，他们班得了第一名。庄明心跑最后一棒，接过接力棒时，班里还落后其他班一点，但他想起程泽霜和申公明的加油声，突然有了力气，拼命往前跑，最后超过了前面的同学，冲过了终点线。

运动会结束后，老徐给获奖的同学发了奖状和奖品。申公明拿着100米第三名的奖状，笑得合不拢嘴；程泽霜拿着800米第一名和接力赛第一名的奖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庄明心拿着200米第二名和接力赛第一名的奖状，心里暖暖的。

晚上，他们三个去了之前说的炸串摊，申公明点了一大堆炸串，还点了三瓶冰镇可乐。“庆祝我们运动会拿奖，也庆祝我们月考及格！”申公明举起可乐瓶，“干杯！”，

“干杯！”庄明心和程泽霜也举起可乐瓶，三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炸串摊的灯光很暖，映在他们脸上，申公明一边吃炸串一边说：“下次期中考试，我们继续一起复习，争取都再进步一点！程同学，你争取拿年级第一，我争取考到200分，明心你争取考到250分！”

程泽霜笑着点头：“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庄明心看着程泽霜的笑容，也点了点头：“好，一起努力。”

吃完炸串，庄明心送程泽霜回家。路上，程泽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递给庄明心：“这个送给你，运动会的奖品。”钥匙扣是浅蓝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跟她的发带很像。

“谢谢，”庄明心接过钥匙扣，手指摩挲着星星吊坠，“我很喜欢。”

程泽霜笑了笑：“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庄明心看着程泽霜的背影走进楼道，才转身回家。他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走在路上，风一吹，钥匙扣轻轻晃着，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想起今天运动会上程泽霜的笑容，想起她教自己跑步的样子，想起她送的错题本和句型表，心里像被灌满了蜜。

回到家，庄明心把今天的奖状贴在书桌前的墙上，旁边还贴着程泽霜送的句型表和错题整理纸。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程泽霜送的浅蓝色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运动会拿了第二名，程泽霜拿了第一名，我们都很开心。下次期中考试，我要考到250分，不能让她失望。”

写完，他又看了看墙上的奖状，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这个夏天，因为有程泽霜和申公明，好像变得格外不一样了。以后，他还要跟他们一起努力，一起进步，一起度过更多美好的时光。

第二天早上，庄明心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学校。他走进教室时，程泽霜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背英语单词，浅蓝色的发带在阳光下很显眼。庄明心走过去，把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放在她桌角：“早啊，昨天谢谢你的钥匙扣。”

程泽霜抬头笑了笑，拿起棒棒糖：“早啊，喜欢就好。对了，昨天的炸串很好吃，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好啊，”庄明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英语书，“下次我请你。”

申公明走进教室时，看到两人都在背单词，也赶紧拿出英语书，凑了过来：“你们俩怎么这么早啊？赶紧背单词，一会儿早自刁，老徐要抽查！”

庄明心和程泽霜相视一笑，然后一起拿起英语书，认真地背了起来。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暖而美好。

庄明心看着课本上的英语单词，又看了看旁边认真背单词的程泽霜，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要一直跟程泽霜一起努力，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走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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