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配藏书阁

林娇儿那日气呼呼甩袖走后，净尘院倒真安生了几日。

颜妩每日准时起身，跟着大伙扫院子、打水洗衣，做事麻利细致，话又少，再加上总蒙着脸，渐渐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转眼就到分派活计的日子，净尘院正堂里，李肃捏着名册，挨个念去处。

“春杏，灵兽园，喂低阶灵兔。”

“柳芽，膳堂帮厨。”

“小禾，百草园，帮忙晒药草。”

念到名字的人上前领块木牌，上面刻着去处和编号，一目了然。

轮到颜妩时，李肃顿了两秒才开口：“颜妩，藏书楼一层，整理典籍。”

这话一出，堂里好几道目光“唰”地全落在颜妩身上。

藏书楼啊！那可是杂役堆里顶好的美差，清闲又体面！

虽说只是一层，碰不到高深功法，但胜在安静，还能摸得着不少基础典籍，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小禾凑过来，小声羡慕得不行：“仙女姐姐也太好运了吧！”

柳芽却悄悄皱了皱眉，没多话。

颜妩垂着眼上前接木牌，木牌摸着手感温润，刻着“藏书楼甲十七”几个小字。

“藏书楼周执事最讲规矩，”李肃看着她叮嘱几句，“去了那儿手脚勤快点，少听少问。”

颜妩应下：“晓得了。”

李肃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才接着念下一个。

分派完大伙各自散了，午后颜妩简单收拾个小包袱，就往藏书楼赶。

她步子轻俏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哪怕遮得严实，那窈窕身段，走起来自带股说不出的韵味。

路上偶遇的弟子，都忍不住多瞟两眼。

颜妩浑不在意，目不斜视只管往前走。

藏书楼有九层，一层的大门敞开着，一进门，书卷的幽香就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稍暗，高高的书架排得整整齐齐，全是典籍。

窗边书案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件灰长袍，正慢悠悠翻着本泛黄古籍，正是周执事。

听见动静，老者抬头推了推水晶镜片，眯眼打量她：“新来的？”

颜妩上前，双手递上木牌：“晚辈颜妩，奉净尘院李管事之命，来此值事。”

周执事接过木牌瞅了瞅，又上下扫她几眼，开口道：“我这儿活不重但要细，一层典籍按类别年份归置好，每日清扫除尘，千万别弄混了。其余时间你自己安排。”

说着从桌下摸出本厚册子递给她：“这是目录和分类规矩，先看看，不懂就问我。”

颜妩双手接过应道：“好。”

“去忙吧。”周执事摆摆手，又埋头啃起了书籍。

颜妩走到最近的书架旁翻开册子，上面记着典籍名称类别，条目虽多却条理分明。

她快速过了一遍心里有数，立马动手整理。

这些典籍大多是基础功法、宗门旧事、地理杂记，旁人看着枯燥，对颜妩来说却是捡着宝了！

刚好能趁机摸清这个世界和玄云宗的底细。

她动作轻巧，指尖拂过泛黄书页，带起细小花尘，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周执事偶尔抬头，见这灰衣姑娘安安静静整理书卷，专注又娴熟，忍不住暗暗点头。

倒是个能沉下心的，比之前那几个毛躁小子强多了。

日子就在书页翻动声里悄悄溜过，颜妩在藏书楼彻底安顿下来。

每日除了整书除尘，周执事偶尔还让她帮忙誊抄破损书页，这份清静日子，正合她心意。

这天午后，颜妩踩着木梯整理高层书架。

梯子有点高，她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一摞书，衣袖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

阳光透过窗棂照上去，那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连底下淡淡的青脉都看得清。

她今天没蒙布巾，周执事不喜这些虚头巴脑的，她便取了。

此刻微微仰着脸，侧颜在光线下精致得不像真人。

长睫垂着，鼻梁秀挺，唇色天生嫣红，下颌线流畅得恰到好处，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随动作轻轻晃着，别提多惹眼。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少年说说笑笑推门进来，看衣着是内门弟子，本是要上二楼的。

为首穿宝蓝锦袍的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唇红齿白，眉眼飞扬，一副标准世家公子派头，正是陆明轩。

路过一层时，他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书架旁那抹纤细身影，整个人猛地顿住。

“陆师兄，咋了？”旁边同伴疑惑地问。

陆明轩根本没理，就直勾勾盯着梯子上的少女。

阳光刚好裹着她，灰裙都遮不住那风流身段，仰脸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侧脸精致美如画。

他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清艳得拔尖，偏又带着股柔弱易碎，像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颤巍巍立在风里。

让人心里发痒，只想捧在手心护着。

“陆师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当场愣住。

颜妩察觉到异样，低头看过来，眸光流转间，眼尾似有水光晃荡，格外灵动。

见是几个陌生弟子，她愣了愣。

随即垂着眼，抱着几本书慢慢从梯子上下来，裙裾轻轻一扬，露出一小截小巧的绣鞋尖。

陆明轩这才回过神，心“怦怦”狂跳，下意识往前两步：“这位师妹……”

话还没说完，周执事突然从书案后抬头，脸一沉：“藏书楼内，不准喧哗！”

陆明轩这才瞅见窗边的老者，忙拱手行礼：“周师叔。”

周执事是宗门老人，修为虽不高辈分却大，内门弟子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师叔。

“要查书去二楼，别在这儿扰人清静。”周执事淡淡开口，半点情面不留。

陆明轩连忙应下，目光却还黏在颜妩身上，可少女已经抱着书走到另一排书架后，只剩个袅袅婷婷的纤细背影。

“陆师兄，走啦走啦。”同伴低声催促。

陆明轩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心不在焉跟着上了二楼。

可整整一下午，脑子里全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模样，还有那双清澈似水的眼睛，半字书都没看进去。

傍晚下工，颜妩照例蒙上布巾出了藏书楼，刚走到竹林边，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朗男声：“师妹留步！”

颜妩回头，见是午后那个蓝袍少年，独自站在暮色里，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师兄有事吗？”她声音软软的。

陆明轩快步上前，笑容更暖：“我是天璇峰陆明轩，午后在藏书楼见着师妹，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蒙脸的布巾上，语气越发温柔：“师妹在藏书楼当差？那看着就清苦，往后有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颜妩垂着眼应声：“多谢陆师兄好意，我一切都好。”

声音软糯，却透着股疏离。

陆明轩半点不介意，反倒觉得这姑娘性子柔顺，更添几分怜惜：“那就好，日后师妹要是去天璇峰附近，尽管来找我。”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莹润玉简，上面雕着云鹤纹，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个给你，有事捏碎就能联系我。”

颜妩往后退半步，连忙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明轩执意要递，两人正推来推去，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嗤：

“陆明轩，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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