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刁难化解

晨光刚冒头，昨日飞舟上那抹月白身影就缓步走了过来。

还是那身绣银丝云纹的宗袍，墨发束着白玉簪，眉眼俊得像画里拓下来的。

就是离近了才觉出，周身裹着层淡淡的冷意，看着就不好接近。

江寻鹤。

颜妩脑子里立马蹦出这名字。

玄云宗千年一遇的奇才，天生剑骨，不到二十就筑基圆满，差一步就金丹，还是修真界天潢四美之一，风头正盛得很。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落苏微微身上，语气淡淡：“受伤了？”

苏微微一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娇滴滴道：“江师兄！我刚不小心崴了脚，多亏这位……”

她指了指颜妩，“多亏这位姑娘扶我！”

江寻鹤这才把视线转到颜妩身上，目光淡得像冬日扫过冰面的风，没什么情绪。

可就这轻飘飘一瞥，颜妩后背瞬间绷紧。

这眼神也太深了，就像能穿透她脸上的布巾，把她底都看透一样。

她下意识低下头，声音软软的：“见过仙君。”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起来。

“你抬起头。”江寻鹤忽然开口。

颜妩心尖一跳，依言慢慢抬头，却垂着眼不敢跟他对视。

晨光透过老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布巾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可就这两样，已经够晃眼了。

那双眼雾蒙蒙的，像受惊的小鹿，眼睫又长又密，像小扇子似的微颤。

这会儿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眼尾微微泛红，反倒更显娇俏。

江寻鹤眸光微凝。

他打小修行，见过的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宗门里清冷师姐、明艳女修一抓一大把，凑上来的各色女子更是不少。

可眼前这个，明明穿最普通的杂役服，蒙着脸低眉顺眼站着。

却让周遭的晨光、老树，连苏微微身上鲜亮的粉裙子，都瞬间黯淡了三分。

那是种打骨子里透出来的美，又纯又媚，又娇又韧，矛盾得让人挪不开眼。

“新来的杂役？”他问，听不出喜怒。

“是。”

“在哪当值？”

“净尘院。”

一问一答，简洁得很。

江寻鹤没再多说，从袖里摸出个白玉小瓶递给苏微微：“清露膏，治扭伤的。”

苏微微喜滋滋接过：“谢谢江师兄！”

江寻鹤颔首，目光似有若无又扫了颜妩一眼，才转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微微连忙应着，靠他虚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颜妩眨眨眼，把那颗珍珠悄悄搁在了石凳上。

颜妩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身影融进晨雾里，才悄悄吐了口气，后背的衣裳早湿了一小片。

她走到石凳旁捡起珍珠，珠子圆润莹白，掌心都沾着温润的光。她攥紧珍珠，抬眼望了望江寻鹤离开的方向。

他应该没看出啥吧？

应该没有，她掩饰得极好，如今没修炼，炉鼎体质也没觉醒，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可那种被看透的感觉，还是让她心头发紧。

果然，这些天之骄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把珍珠揣怀里，重新拿起扫帚干活。

广场另一头，几个仆役凑一块儿小声嘀咕：

“那是江寻鹤师兄吧？天呐，我居然近距离见着活的了！”

“比传闻还好看！也就苏仙子有这待遇，换旁人他怕是看都不看一眼。”

“刚江师兄是不是多看了颜妩两眼？”

“想什么呢，颜妩蒙着脸呢，江师兄咋会留意一个杂役？”

“也是哦……”

嘀咕声渐渐小了，颜妩全当没听见，只管埋头扫着地。

午后，净尘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鹅黄襦裙，生得杏眼桃腮挺娇俏，就是眉眼间拽得很。

看人总抬着下巴，身后还跟着俩侍女，手里捧着锦盒。

“谁是管事的？”她脆生生喊了一嗓子，一点客气都没有。

李肃从屋里出来，见了人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还是拱手道：“原来是林师妹，今日来净尘院有何吩咐？”

这林娇儿是外门林长老的侄孙女，天赋还行，性子骄纵得没边，在外门出了名的难缠。

林娇儿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盯上了在井边打水的颜妩。

哪怕灰衣蒙脸，那身段气质也太出挑，她眯了眯眼，直接指着颜妩道：“我那儿缺个侍弄花草的丫头，听说你们新来几个仆役，就她了！”

李肃脸色微变：“林师妹，净尘院仆役还没分派，得三日后才……”

“怎么？”林娇儿直接打断，语气不善，“我堂堂内门弟子，要个杂役使唤都不行？还是李师兄觉得，我配不上你净尘院的人？”

这话够重的，李肃脸色沉了，可碍于她的背景，又不好硬顶。

颜妩放下水桶转过身，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林娇儿眼里的挑剔和恶意，心里暗暗头疼。

面上却摆出为难模样，上前两步道：“多谢仙子厚爱，只是我实在愚钝，从没侍弄过花草，怕是要糟蹋了仙子的灵植……”

“不会就学！”林娇儿不耐烦摆手，“怎么，我使唤你还不乐意了？”

“不敢不敢。”颜妩低下头，又悄悄抬眼瞅李肃。

眸子里水汪汪的，满是哀求无助，好似一只受惊小鹿，任谁看了都心软。

李肃本就不爽林娇儿的跋扈，见她这模样，护短心思立马冒了出来，语气硬了几分：“林师妹，净尘院有规矩，仆役未分派前，不能私自带走。你真缺人手，三日后分派时再来挑。”

林娇儿万万没料到李肃会为个杂役驳她面子，俏脸当场涨红：“你！”

“林师妹若无别的事，还请回吧。”李肃拱手，语气却没得商量。

林娇儿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颜妩一眼，眼神不善极了。

颜妩往李肃身后缩了缩，只露半张蒙脸的侧颜。

那截白皙的脖颈，还有微微发颤的肩膀，反倒更显柔弱得惊人，连林娇儿身后的侍女都看愣了。

“好，好得很！”林娇儿气笑了，“李肃，你给我等着！”

说罢甩袖就走，带着侍女怒气冲冲地没了影。

等人走远，李肃才回头看颜妩，语气软了些：“没事了，这几日你少往外跑，就在院里待着。”

颜妩连忙福身道谢：“多谢李管事。”

抬眸时，眼里还沾着未散的水光，映着午后的太阳，亮晶晶的。

李肃心头莫名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去忙吧。”转身时，耳根悄悄泛了红。

颜妩重新拎起水桶往井边走，小禾立马凑过来，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那林仙子也太凶了！仙女姐姐，她是不是嫉妒你好看啊？”

颜妩轻轻摇头：“别瞎说。”

心里却明白。

林娇儿可不就是嫉妒嘛。

那般骄纵的性子，哪里容得下旁人半分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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