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趁热打铁

傍晚收摊时，李晓芸数着那摞比往日厚实不少的毛票，手都有些抖。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拍了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却又带着点忧心。

“东子，今天...多亏你了。但以后可不敢那么跟工商的人说话了，吓死我了。”她一边收拾没卖完的袜子，一边念叨。

李卫东正帮着收马扎，闻言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姐，你把心放肚子里！以后咱有执照，堂堂正正做生意，谁来了都不虚！这摊子，迟早得变成店面！”

【嚣张值+5】

【当前嚣张值：41】

李晓芸只当他又在吹牛，笑着摇摇头，却没再反驳。今天弟弟的表现，确实让她心里多了点以往不敢有的想头。

姐弟俩扛着东西下楼，刚到筒子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激烈的争吵。

是沈兰家。

门虚掩着，能看见沈兰母亲坐在凳子上抹泪，沈父蹲在门口，抱着头唉声叹气。

“......厂里说这次优化，我们车间是重点...我工龄短，也没啥技术...”沈母断断续续的哭诉传出来。

李卫东心里一沉。日化厂优化？那他妈...

他猛地推开门：“婶子，咋回事？日化厂要裁员？”

沈母抬头，眼睛肿得像桃：“是卫东啊...回来了...哎，厂里效益不好，要裁一批人，听说...听说你妈那车间也...”

李晓芸脸色也变了：“张婶，消息准吗？”

“准...今天下午车间主任都谈话了...”沈父闷声道，“怕是躲不过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这年月，工人下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屋里一直低头不语的沈兰，更是小脸煞白。

李卫东眉头紧锁，【洞察之眼】下意识扫过愁云惨淡的一家人。

【沈兰：情绪-恐惧、绝望...内心OS：妈要是没了工作，我学还能上吗...】

【沈母：情绪-崩溃...内心OS：没了工资，这日子可怎么过...】

【沈父（农机厂维修工）：情绪-焦虑、无力...内心OS：我那点工资哪够一家开销...】

李卫东心头发堵。他想起自己母亲，在日化厂干了十几年，天天加班，腰都累弯了，难道也...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系统赋予的嚣张劲又冒了上来，猛地一拍沈家那摇摇晃晃的饭桌：

“裁就裁！怕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婶子，我妈要是也被裁了，正好！咱不伺候了！跟我姐一起摆摊去！挣得不比厂里少！”

【嚣张值+8】

【当前嚣张值：49】

屋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豪言壮语震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沈母呆呆地看着他：“摆摊...那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卫东嗓门更高，“今天我和我姐，半天挣了以前一天多的钱！等办了执照，咱正大光明地干！到时候您和我妈都来，咱不光卖袜子，还卖衣服、卖鞋！搞个大的！”

【嚣张值+10】（描绘美好蓝图，嚣张度提升）

【当前嚣张值：59】

李晓芸悄悄拽他袖子，让他别瞎许诺。但李卫东话已出口，看着沈家人眼里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微光，他觉得自己没吹牛。

“对！”他重重点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啥过不去的坎！咱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沈父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小伙子，浑浊的眼里有了点神采：“卫东...你说得对...厂子不要咱，咱自己干！”

回到家，母亲还没回来。气氛有些沉闷。李晓芸做饭的心思都没了，坐在小凳上发呆。

李卫东心里也惦记着事，他想起系统发布的那个“办理执照”的任务。光靠嘴说不行，得行动。

“姐，我出去一趟。”

“饭快好了，又去哪野？”

“办正事！”李卫东撂下话，人已窜出门。

他骑着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县工商局。到的时候，人家早就下班了，只有看门的老头在摇扇子。

“大爷！打听个事儿！”李卫东下车，凑过去，“咱这办个体户执照，找哪个部门？需要啥手续？”

老头瞥他一眼：“小毛孩子问这个干啥？”

“干革命工作！为国家排忧解难！”李卫东嘴皮子利索，“响应号召，搞活经济！”

【嚣张值+3】

【当前嚣张值：62】

老头被他逗乐了：“嘴皮子挺溜！去那边墙上看看，好像贴了个通知。”

李卫东赶紧跑到布告栏前，果然看到一张新鲜出炉的《关于加快发展个体私营经济的若干意见》，下面还附了简单的申请流程。

他如获至宝，看得极其认真。需要申请书、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还有居委会盖章。

居委会...王主任那张严肃的脸浮现在脑海。那老太太可不好说话。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响。他一回头，愣了一下。

是下午工商局那个王队长，推着车正准备进院子。

王建国也看见了他，眉头一皱：“又是你？职校那个...李卫东？”

“王队长！您下班了？”李卫东立刻换上笑脸凑过去，“我正学习政策呢！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准备申请执照，合法经营！”

王建国打量着他：“真打算办？”

“比真金还真！”李卫东拍胸脯，“不光我办，我还得动员咱们天桥所有摆摊的都办！让您下次去检查，看到的全是亮堂堂的执照！”

【嚣张值+12】（目标宏大，嚣张度大幅提升）

【当前嚣张值：74】

王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收敛了：“口气不小！先把你自己那摊子事弄明白再说！申请书会写吗？居委会能给你盖章？”

“这不怕！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李卫东顺势问道，“王队长，您经验多，给指点指点，这申请书有啥讲究没？”

王建国推车往里走，似乎不耐烦搭理他，但快到门口时，还是丢下一句：“写清楚经营项目、地点！实事求是！别夸大其词！”说完就进了院子。

李卫东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这王队长，面冷心热啊。

【洞察之眼】捕捉到了对方一丝微不可查的【欣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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