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中遇袭

黎明城内，模拟天幕上那轮苍白的人造太阳正缓缓掠过人工林上空，暖色光线穿透树梢，洒在天柱上，将其巨大的阴影投映在老李头住处的房门外。刘晓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酸涩感逼得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老爷子，您这台古董电脑简直要把人眼睛看瞎，屏幕分辨率低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老李头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灰白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斜睨刘晓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宝贝现在可是稀罕物，就算你捧着金山银山，也未必能再找着一台。”

“切，还稀罕物呢。”刘晓撇撇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对了，”她突然转身，像是想起什么，“山本亮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人生早走到头了。”老李头的声音沉了下来，“不久后的监狱暴乱里，有人发现他死在了自己牢房里。”

“山本彻下手可真够快的。”刘晓喃喃道。

“必须灭口！”老李头叹口气，桌面上磕落的烟灰已堆成小山，“对山本彻来说，现在的山本亮就是条随时会反噬的毒蛇，没了半分利用价值。”

刘晓重新坐回吱呀作响的转椅，鼠标指针在播放器的“播放”按钮上反复晃动。“这山本彻，心肠比铁还硬。”她指尖轻按，静止的画面骤然鲜活——

西方天际斜挂着一弯银钩似的月亮，雷蒙德倚在甲板护栏上抽烟，目光望向海天相接处，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一缕烟雾从他唇间溢出，转眼被海风吹散，“可我总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点。”

“达尔议员，不会让我们太顺利的。”卡特走到他身旁，深吸一口气，带着咸味的海风呛得他轻咳两声，“你该知道，海岛监狱是北美行政大区乃至全球看守最严的监狱。以达尔的身份，根本没法在里面兴风作浪，他也不敢，那样只会暴露自己。”说着，他也点了根烟，用力嘬了两口。

“所以，我们现在才是最不顺利的时候。”雷蒙德望着远处闪烁的光点，那是岸边灯塔发出的信号。

“没错，我已经试了好几次联系总部，请求派人接应。”卡特吸了口烟。

“怎么样？还是联系不上？”雷蒙德追问。

卡特摇了摇头：“这片海域有极强的干扰源，信号根本发不出去。”

“就算我们拿到了山本亮的DNA信息，结果也和猜测的一样，但想动摇达尔——也就是山本彻，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啊，他在政府里经营这么多年，该布局的地方早布好了局。”

“旧世界的东方有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升起一团浓雾。雷蒙德回头望向海岛方向——半小时前，在监狱里取到山本亮的生物信息样本后，他曾把助手叫到一处死角，两人附耳说了些什么，没人知晓……

雷蒙德看了看时间，又看向卡特。只见卡特的手指在通讯器键盘上飞快敲打，屏幕上却弹出一串红色报警提示——“信号中断”的字样像鲜血般刺目。

雾越来越浓，范围也越来越大，天际那弯下弦月早已被遮蔽，只剩一片模糊。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雷蒙德扫过被雾吞噬的海面，总觉得那片浓白里藏着什么，正死死盯着他们。

突然，船身毫无预兆地剧烈一晃！“怎么回事？”卡特踉跄着抓住舱壁，采集仪从膝头滑落，在甲板上磕出刺耳的声响。

驾驶舱的门被撞开，船员脸色惨白地冲出来：“船尾！有艘快艇……突然从雾里冲出来撞了我们！”

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海雾。子弹打在船舷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舱内的应急灯在弹雨中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雷蒙德把助手叫到角落，附耳低语片刻，随后便和卡特提着加密箱登上来时的船，先行离开。而在雷蒙德遇袭的同一时间，海岛监狱的另一头，一艘小艇绕过浓雾区，正朝着灯塔方向飞速靠近。

地下黎明城内，老李头的古董电脑又卡了，画面定格在雷蒙德举枪反击的瞬间。

“哈，这招玩得妙啊。”刘晓盯着屏幕，推了推遮住半张脸的大眼镜，“吸引火力，暗度陈仓。”

“这小子其实不简单。”老李头指着屏幕里的雷蒙德，“他以前在联合军当过高官，在北美大区立过不少功。别看他现在只是个警员，资历可深着呢。”

刘晓来了兴致，直勾勾盯着定格画面里的雷蒙德：“从军官到警员，这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一次执行任务时，他违反了纪律，所有军职全被剥夺了，听说还和马克议员有点关系。”老李头走到窗边，望着天幕模拟出的几朵白云，“当年他镇压北美暴乱时手段太狠，没少坑杀俘虏。那时候斡旋派比强硬派势力大，在联合政府里话语权重得很。”

“所以马克就给他穿小鞋了？”刘晓喝了口热水。

“军方虽说不归议会管，但议会拿‘人道’当借口施压，再加上达尔——也就是山本彻在背后推波助澜，舆论压力太大，军方没办法，只能把他革职，安排到地方当警员。”

刘晓点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难怪雷蒙德对斡旋派这么抵触，查达尔身份的事也这么上心，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说话间，卡顿的画面终于动了。雷蒙德手持应急枪奋力反击，卡特腿部受了伤，躲在角落摆弄通讯器，一遍又一遍发送求救信号。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的船终于驶出迷雾区，摆脱了信号干扰。突然，卡特一声惊呼：“成了！终于发出去了！”

雷蒙德听到动静，立刻缩到卡特身边，看着通讯器上“发送成功”的字样，重重吐了口气。可就在这片刻的放松间，几名戴面具的黑衣人冲上甲板，举枪疯狂扫射。雷蒙德带着卡特退守到船舱内……

就在雷蒙德和卡特在海上激战的时候，助手早已带着真正的生物样本悄悄返回特勤处，将样本送到检测站后，便带着警局人员和特勤处专员，朝着海岸灯塔方向赶来。

白色轿车内，一身白衣的达尔盯着车载屏幕上的跟踪画面，耳机里传来前方的汇报：“发现目标——已控制局势——已拿到生物样本——已……”

突然，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议员，是特勤处的直升机！”

达尔摇上车窗，按了按耳机，只说了一个字：“撤。”

“撤”字刚落，特勤处的直升机已掠着海面飞来，机身擦过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此时的船上，几名黑衣人靠着火力压制，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雷蒙德的应急枪也没了弹药。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他和卡特团团围住。为首的人上前夺过加密箱，按了按耳旁的通讯器：“发现目标——已控制局势——已拿到生物样本——已……”汇报还没说完，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撤”。

几名黑衣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兄弟们，撤！”为首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临走前狠狠瞪了雷蒙德一眼，攥紧加密箱，挥手示意同伴撤退，几人顺着船舷快速跳上接应的快艇。

紧接着，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雷蒙德的耳机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头儿！我来了！”

再次听到这声“头儿”，雷蒙德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很快，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助手带着几名特勤处人员登上了船。卡特瘫坐在地上，声音因失血变得虚弱：“终于……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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