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岛监狱

大淹没时期，洪水席卷全球，这片原本的高地就此化作孤悬在汪洋里的孤岛。末世灾难笼罩下，各方势力为争夺稀缺资源打得不可开交，后来大同联合掌权，将这里改建为监狱专门关押俘虏；即便联合政府成立，这座海岛监狱的铜墙铁壁也从未松动，想从这里越狱，从来都是天方夜谭。如今，山本亮的最终归宿定在这里，一同被羁押的还有绿色组织的成员；近来监狱物资调配延迟，部分关押者对狱警的积怨日渐加深，尤其是A区，还关着几个与山本亮有旧怨的帮派成员，空气里早飘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雷蒙德挂了电话，心里立刻有了决定：必须亲自跑一趟特勤处。他太清楚了，只有借特勤处的名义，才能随时进入那座声名在外的牢狱。助手发动车辆，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拨通了特勤处办公室的电话。

局长此前跟他仔细分析过联合政府的局势：自从高斯议长遇袭身亡，威廉姆斯继任后，联合中立派就开始排挤马克等斡旋派，一场不小的权力清洗很快席卷了政府内部。强硬派势力趁机大涨，中立派里不少议员不得不依附威廉姆斯，连从前在议会里几乎没存在感的达尔，也借着这股势头得了不少助力。唯有司法部是个例外，它游离于议会体系之外，不受任何派系节制，下辖的特勤处手握宪法赋予的检察权，没人能干涉他们的行动。对特勤处而言，政府里的派系争斗、贪腐乱象，平时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触及核心底线、威胁到联合政府的利益，他们便会立刻依宪行权，绝不手软。

电话接通的瞬间，特勤处办公室特有的电流杂音先传了过来，紧接着是秘书沉稳的声音：“这里是特勤处综合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协助您？”雷蒙德指尖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轻叩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是警卫厅雷蒙德，半小时后抵达总部，麻烦准备好海岛监狱的临时准入文件，要最高权限的。”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显然在快速核对他的身份权限，随即传来清晰的回应：“明白，雷蒙德先生，文件会提前同步到您的终端，安保部已经收到通知，会为您开通绿色通道。”

挂了电话，雷蒙德望向窗外——悬浮车道上的车辆正匀速穿梭，玻璃幕墙后的摩天大楼折射着冷硬的光，可这看似平稳的表象下，暗涌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他想起局长昨日的提醒：“达尔议员最近动作频繁，绿色组织的人在监狱里也没安分，你多留意点。”

车辆驶入特勤处总部地下车库时，专用电梯已经在等候。电梯门打开，身着黑色制服的特勤队员笔直地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便递上一份加密文件：“先生，监狱那边刚传来消息，山本亮已经收监入狱。”雷蒙德接过文件，指尖缓缓划过“山本亮”三个字，指腹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雷蒙德先生，您好。”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人伸出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我叫卡特，经上级批准，这次将和您一同前往海岛监狱。”

雷蒙德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回应：“期待合作愉快。”

卡特收回手，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监狱地图，指尖点在标注“重犯监区B区”的位置：“山本亮会被关押在最内侧的牢房，按流程我们要先在登记处核验身份，再走专属通道进入监区。我们带的生物信息采集仪已经提前报备，狱方会派人在监区外协助，但全程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雷蒙德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安保点位，指尖在“雪坑埋尸案证物编号”的备注上停了停，叮嘱道：“采集时重点记录指纹和虹膜，基因样本要单独装在防污染试管里，直接封入特勤处的加密箱，中途绝对不能经过狱方的暂存环节。”

“明白。”卡特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收到消息，绿色组织的几个关押者今早一直在拍门喊冤，狱方已经加派了人手在附近巡逻，可能会影响监区通道的通行速度，我们或许得提前十分钟出发。”雷蒙德抬腕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文件同步的提示音恰好响起，他点开确认了海岛监狱的准入权限，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让备船的人加快速度，我们现在就去码头，别给任何意外留时间。”

引擎声陡然拔高，船速被提到最快，摩天楼的幕墙瞬间退成模糊的冷色背景。雷蒙德扫过终端上“75分钟航程”的提示，随手合上加密箱——指尖还凝着特勤处文件的油墨凉意，箱内“雪坑埋尸案”的证物编号标签，正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卡特坐在对面调试生物信息采集仪，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突然开口道：“听说达尔议员的专属座驾是白色的，今早有巡逻队在城郊见过，去向不明。”雷蒙德指尖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铅灰色的海面看不到尽头，唯有远处海岛监狱的铁丝网，在暮色里泛着若隐若现的冷光，他总觉得这片平静的海面上，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画面随着“75分钟”的时间标注，切到了深夜的旷野。黑色轿车的轮胎碾过枯草地，留下两道转瞬就被风掩盖的浅痕。达尔（山本彻）推开车门，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带露的草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举目远眺，远处城区的霓虹在天际线铺成一条暖光带，却始终照不进脚下这片漆黑的草地——那里像藏着他即将彻底剥离的过去。

随从悄声上前，递来一份折叠的海图，指尖点在海岛监狱周边的航线标记上：“议员，雷蒙德的船已经出发了，按航程推算，两小时后会离岛返程，我们的人已经在三号航线埋伏就绪，那里雾大，最适合动手。”达尔（山本彻）接过海图，指尖在“三号航线”上轻轻划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监狱内不必动手，等他们带着样本出来，在海上解决——这样既干净，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东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达尔（山本彻）抬手摘下黑框眼镜，指尖在镜片上擦过一道白雾。车灯刺破夜色的瞬间，一辆白色轿车赫然出现在视野里，车身泛着冷光，与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形成刺眼的对比。白衣司机下车，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指令，鞠躬时目光只敢落在他的皮鞋尖上：“议员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达尔（山本彻）没有应声，只是脱下黑色风衣，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风衣落下的瞬间，内里白色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质议员徽章，在车灯下亮得晃眼。他弯腰坐进白色轿车，车门关上的刹那，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山本亮收监入狱，特勤处介入。他指尖划过屏幕，将信息永久删除，再抬头时，白色轿车已经驶离了旷野，只留下那辆黑色轿车，像被遗弃的影子，孤零零地停在夜色里。轿车内，达尔（山本彻）看向窗外倒退的夜色，轻声对司机说：“联系海上的人，盯紧雷蒙德的船，别让他带着样本顺利回城区。”

与此同时，海岛码头。雷蒙德和卡特踩着船板登岛，咸涩的海风裹着监狱特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登记处的狱警核对完最高权限文件，抬手示意他们放行，语气带着几分急促：“B区通道已经清场，但绿色组织的关押者还在闹，A区刚才也有囚犯吵着要见狱长，你们得快点，别赶上乱子。”

雷蒙德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加密箱——箱内的采集仪已经准备就绪。他没有注意到，登记处柜台的角落，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正用余光快速扫过他的加密箱，随后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的通讯器。远在城区的白色轿车里，达尔（山本彻）看着终端上发来的“目标已入监”提示，指尖在通讯器上敲下一行指令：继续观察，等他们采集结束离岛，同步上报位置。

登记处的闸门缓缓打开，B区通道的冷光灯在前方拉出长长的阴影。卡特攥着采集仪走在前面，狱警所说的“闹声”越来越清晰——绿色组织关押者的嘶吼隔着铁栏传来，混着巡逻靴整齐的踏响。最内侧的牢房前，两名狱警已经提前守在那里，见他们过来便打开了电子锁，压低声音说：“山本亮情绪稳定，但拒绝配合任何记录，你们动作快点，A区刚才快吵起来了，我们怕等会儿要去支援。”

雷蒙德上前一步，加密箱“咔嗒”一声解锁，他取出防污染试管。山本亮靠在墙角落，抬眼时眼底泛着冷光，却没有反抗。卡特迅速按下采集仪，红光扫过他的虹膜，指尖按压指纹板的瞬间，采集仪屏幕跳亮绿色提示：“虹膜、指纹数据已缓存”。他小心地将基因样本装入防污染试管，拧紧密封盖放进加密箱，刚要合上箱盖，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狱警匆匆跑来，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慌乱：“A区关押者冲栏了！说是要找山本亮算账，需要支援！”

雷蒙德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加密箱，确认试管稳妥后，刚要让卡特收拾设备尽快离开，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加密箱角落多了个不起眼的银色小点——像是一枚微型定位器。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腕上的终端突然跳出发来的警报：“采集仪信号异常，数据暂无法同步至总部！”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远处海面的雾气渐渐变浓，隐约有一艘船影在雾中晃动，却看不清具体模样。而白色轿车内，达尔（山本彻）看着终端上跳动的“定位信号正常”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通讯器屏幕上，一行指令刚发送成功：通知海上的人，目标即将离岛，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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