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会与惊逃

傍晚时分，天空中暮霭沉沉，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世界。一辆漆成黑色的车子，在这暗淡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而神秘，此刻它静静地停在了山脚下。原本蜿蜒向山上延伸的路，在不远处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截断。路面到这里就没了踪迹，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石块和杂乱的野草，车子显然无法再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山上前行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轻轻叹了口气，打开车门缓缓下了车。他先是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腰，然后双手插兜，在车子周围四处看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仔细地扫视着，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可以继续前进的线索。过了一会儿，他走到车子后座的窗边，微微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说道：“没路了，老大。”

车门开启，达尔议员下车后，抬头望向山顶之处，抬手瞥了一眼时间，说道：“你在此处看守，我独自上去。”

司机连声点头，达尔议员换了一身黑色风衣，带上那副组织内象征着地位的特制黑框眼镜。

约莫十多分钟后，达尔议员一脚踏入破败厂房，几盏锈迹斑斑的应急灯悬在头顶，昏黄光线摇曳不定，将场内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蝰蛇——黑衣党核心成员，自政府军攻破基地后便带着两个人逃匿于此，此刻正缩在阴影里，身旁还立着两个同样面带疲惫与警惕的手下。

达尔议员抬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此刻他是山本彻，山本彻目光直直锁定阴影中的蝰蛇：“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人提前给组织发过讯息吗？”

“老大，哪有什么讯息，压根没收到！”蝰蛇急忙回应。

“没收到？”山本彻眉头紧锁。

“是啊！负责通讯的人——”蝰蛇话音骤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负责通讯的是谁？”山本彻追问。

“是耗子，通讯和监控一直由他管。”

“耗子？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

“是吞并绿色组织后收进来的。”说到这，蝰蛇喉结动了动，眼神下意识躲闪，语调随之低了几分贝，“见他有点技术，就把通讯和安防这块交给了他。”蝰蛇一边说，一边抬起受伤的左臂，手腕上那块手环似的设备，弹出一道光幕，光幕展开，右手快速的在全息光幕上划动，调出一份档案。

山本彻扫了一眼档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冷声道：“看来，是他拦截了讯息，出卖了据点。”

山本彻盯着光幕上“耗子”的档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再追问蝰蛇半句——眼下问责已是徒劳。他猛地攥紧拳头，将档案界面狠狠划掉，冷声道：“没时间纠结是谁搞的鬼......"

恰在此时，山本彻的耳机里传来放风司机急切的声音：“议员先生、不，老大，政府军似乎要上来了，赶快撤离！”山本彻面无表情地扶了扶耳机，目光转向蝰蛇，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狠戾。紧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说道：“立刻撤离，此地已暴露，前往下一个备用联络点，我已发过接应信号。”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风衣内袋掏出折叠整齐的人皮面具 —— 边缘还留着常年佩戴的磨损痕迹，这张面具他已带了十多年。指尖拂过面具上熟悉的纹路，山本彻动作迅速地将其重新贴回脸上，再次回归达尔议员的身份。

蝰蛇一愣，连忙撑起身子：“可我们只剩3个人，还都带伤，怎么突破外围封锁？”他看了看厂房外空荡荡的黑暗，那片浓稠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连应急灯的昏黄光晕都透不进去半分。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山本彻说着就是一脚跨出厂房大门。

山路崎岖，阶梯陡得像要竖起来，半天见不着个人影。这里正巧是山体背阴面，每逢下雨，路面准会长出一层滑溜溜的绿苔藓，脚一踩就打趔趄，还时不时有碎石“咕噜噜”滚下去，转眼就没了踪影。天色灰蒙蒙的，山间飘起的雾霾像块大纱布，把前头的路遮得严严实实。

“哎哟喂——”一人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裤腿上还沾着泥，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渗着暗红的血渍，疼得龇牙咧嘴，“老大是不是疯了？放着好路不走，偏挑这破地方受罪，我这腿都快废了！”

另一人听了，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嫌弃，腰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脑子是被山上的石头砸了吧？好路？哪条好路还能走啊！”

瘸腿的人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还带着点憨憨的迷糊：“咋就不能走了？平地不比这破坡好走？我这脚脖子疼得钻心，再走下去要滚崖了！”

“滚崖也比被抓强啊！”拍人的那家伙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却又带着点咋咋呼呼，“政府的人都快追到屁股后头了，你还想大摇大摆走大路？是想坐着警车、吃着牢饭出山是吧！”

瘸腿的人愣了愣，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赶紧缩了缩脖子，也顾不上腿疼了，加快脚步往前凑：“哦……哦对哦！那还是走这儿吧，摔崖好歹疼一下，被抓了可就完了！”

瘸腿那人正龇牙咧嘴地挪着步，脚下忽然一滑，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朝崖边倒去，嘴里只来得及蹦出半句“哎哟——”。

急躁的人眼疾手快，想都没想就扑上前，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两人悬空挂在崖边，碎石顺着崖壁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时，身后的山本彻突然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朝那名急躁的人后背狠狠一推。那股力道来得猝不及防，急躁的人本就攥着同伴的手勉强站稳，此刻更是重心全无，两人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断线的风筝般顺着陡峭湿滑的崖壁滚落，转瞬便被崖下密不透风的树林吞没，只余下几声模糊的惨叫消散在山间。

蝰蛇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惊得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声音发颤：“老大，你、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未等他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山本彻已然转身，冰冷的枪口直直抵住他的脑门，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都透着刺骨的杀意：“从你们暴露行踪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随时会炸响的隐患，留着只会拖累我，必须除掉。”

“老大，不能啊！”蝰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像灌了铅般不住发抖，“噗通”一声瘫在最窄的那段山路上，掌心被路面的碎石硌得生疼，却顾不上半分。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声音带着哭腔：“老大，我跟了你多年了！我为组织鞍前马后，我曾经为你挡过刀，还有那次的交易，是我连夜开车绕了三千公里，才把货安全送出去，我还有用，我还能替你做事啊！”

说罢，蝰蛇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山路上，一下比一下用力，“咚咚”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间格外清晰。“求您了老大，饶我一条命！我发誓，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我不会暴露您，绝对不会！”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额前的头皮很快被磕破，鲜血顺着眉心流下，混着冷汗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沉的红。

此时，山本彻耳机里突然传来司机急促的催促声：“老大，您在哪儿？政府军的车已经过了山口，十分钟内肯定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山本彻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丝毫回应。他只是低头，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在地上兀自磕头如啄米的蝰蛇，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片刻后，他手指微动，完全无视蝰蛇眼中最后的哀求与绝望。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间炸开，带着回音久久回荡。蝰蛇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顺着崖壁滚落，最终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中，只留下山路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风里渐渐失去温度。

片刻后，山本彻身影出现在山脚，彻底摆脱了山路的束缚。而紧随其后的追踪无人机，终究只捕捉到一片空寂——山外搜查兵从画面中所见，唯有山路上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与几行仓促凌乱的脚印。无人机循着脚印一路追踪至山脚，最终视线里只剩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的背影。因入夜后雾气渐浓，加之距离阻隔，车辆的具体信息完全淹没在朦胧夜色中，无从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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