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下秘幸

老李头转身从墙角拖出个蒙着防尘布的旧箱子，布面落满灰，一掀就扬起细尘。箱里躺着台老式全息投影仪，金属外壳磨出了毛边，透着股旧时代的沉郁。“想知道联合政府当年怎么栽的跟头，得从这段开始看。”他按下开关，投影仪“嗡”地低鸣，一道光柱骤然在屋中央铺开——正是刘晓方才在屏幕里瞥见的雨神塔场景，此刻画面格外清晰，连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嗒嗒”声都听得真切。

投影里，雨神塔休整区的大厅亮如白昼，水晶吊灯的光映得墙面泛着冷光。窗外天色早沉了，雨被风拧成斜线，狠狠抽打着玻璃，偶尔有闷雷从云端滚过，像远处战场的鼓声。议长高斯站在窗边，指间夹着支细长的纸烟，那是旧世界贵族才抽得起的玩意儿，烟丝燃烧的红点在昏暗中忽明忽灭，像颗不安分的火星。他望着被闪电瞬间照亮的铅灰色天空，眉头锁得能夹碎东西，烟只抽了一半，就狠狠按灭在金属烟灰缸里，留下一截焦黑的烟蒂。

“这雨，怕是停不了了。”高斯的声音透过投影仪传来，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他低头瞥了眼腕上的旧世界腕表，银质表壳磨得发亮，指针在表盘上无声滑动。转身时，接待官员正好递来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次日的行程，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能源核心区巡查”几个字格外扎眼。高斯的指尖在那行字上顿了两秒，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对方退了下去。

刘晓往前凑了凑，盯着投影里的人——议员们或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或独自坐在角落沉思，个个面色严肃，看不出半分异样。她想起老李头说的“各怀鬼胎”，小声嘀咕：“这看着挺正经的，不像在搞派系争斗啊。”

“正经？那都是装的。”老李头冷笑一声，指尖在投影仪上一划，画面骤然快进。雷雨整夜没停，等晨光刺破云层时，空气里飘着股臭氧特有的、像鱼腥味的怪味。休整区的大门缓缓打开，高斯带着一行人登上车队，黑色轿车的引擎轰鸣着，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车队像条黑色的蛇，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朝着雨神塔的方向驶去。

“等等，这条路不对！”刘晓突然指着屏幕角落，声音都低了些。她伸手放大画面，只见公路两旁的野草疯长，快没过路沿，几块巨石横在路边，石面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山坡上滚下来没多久。“联合政府的车队，怎么会走这种破路？”

老李头没接话，只是按下投影仪上另一个按钮。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雨神塔的清晨，而是间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贴着黑衣党的黑色徽标，像块渗着寒气的疤。山本亮终于脱掉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袍，露出脸上狰狞的刀疤，正对着面前的高瘦黑衣人低头说话，姿态恭敬得像株被压弯的草。那高瘦者眼窝深陷，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即便穿着和山本亮一样的黑衣，周身的冷意却更甚，像块捂不热的冰。

“人手都安排好了，按计划来。”山本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的意味。

高瘦黑衣人缓缓点头，喉结动了动，只吐出五个字：“这是个机会。”

“大哥放心，绝不出错！”山本亮刚说完，通讯器突然“叮叮”响了起来。他抬手展开光屏，画面里赫然是高斯的车队——此刻正行驶在刘晓刚才注意到的破路上，路面坑坑洼洼，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车轮溅起的泥水打在车身，前方不远处，一截巨大的断木横在路中，像道天然的关卡。

“这高瘦的，就是你说的‘山本亮背后的人’？他们要对车队动手？”刘晓猛地抬头，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关掉投影仪，光柱消失，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飞梭引擎的声音隐约传来。他坐回沙发，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杯沿磕出了个小缺口，里面的茶水早就凉了。他盯着杯底的茶渍，缓缓开口：“丫头，你以为黑衣党能在联合政府眼皮子底下搞暗杀、钻空子，全靠政府内斗？”话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刘晓，眼神凝重得像块石头，“这个高瘦的，叫山本彻，是山本亮的亲哥，也是旧世界最顶尖的能源工程师。‘大冰雪事件’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实际上，他一直在暗处给山本亮铺路。雨神塔那次机组启动，就是他们给联合政府挖的第一个坑。”

刘晓攥紧了手里的光屏，屏幕还停留在车队行驶的画面，冰冷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突然想起联合政府传来的消息——“山本彻可能还活着”，还有黎明城那些奇怪的异常信号。心跳骤然加快，像要撞破胸口：“那……这和黎明城有关系？山本彻，还有‘大冰雪事件’的真相，都藏在这地下城堡里？”

老李头放下搪瓷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黎明城深处那片泛着蓝光的区域——那里是地下城堡的能源核心区，人造太阳的动力源就藏在里面，蓝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颗跳动的心脏。“黎明城的能源核心，用的是‘大冰雪事件’后剩下的旧世界技术，和雨神塔的机组是同源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外头的人听见，“山本彻当年失踪后，偷偷来过这里，留下了不少关于‘大冰雪事件’的记录。联合政府来查信号，山本亮到处找地下城堡的位置，说白了，都是为了这些记录——他们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更想攥住这能颠覆一切的能源技术。”

窗外的人造太阳渐渐暗了下去，模拟出黄昏的光影，给墙壁镀上一层昏黄的色。刘晓望着老李头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黎明城这看似平静的地下城堡，从联合政府时期就埋下了隐患，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争斗、没说出口的秘密，早就缠成了一张网。而她和老李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这张网的中心。至于当年亲身经历这一切的人，还藏在黎明城的哪个角落？没人知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