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盗船上的故人

小船被绳索拉着，一点点靠近海船。阿潮攥紧潮信贝，指尖冰凉，心里盘算着若是海盗动手，就用潮信贝拼一把——刚才它能伤了巡海使，说不定还有别的用处。

海船上的人探出头来，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看着凶神恶煞：“小姑娘，一个人在海上漂？不怕被浪吞了？”

阿潮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壮汉笑了笑，伸手把她拉上了海船：“别怕，我们是‘墨鲨帮’的，只要你老实点，我们不会伤你。”

海船很大，甲板上堆着不少货物，几个海盗正围着一个木箱喝酒，看到阿潮，都停下了动作，眼神里带着好奇。阿潮被壮汉带到船舱里，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跟甲板上的粗糙截然不同。

船舱中央坐着个穿黑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阿潮看到他的脸，突然愣住了——竟是上次在潮音渡问她路的那个月白长衫男子！

“是你？”阿潮脱口而出，心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巡海使吗？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巡海使？姑娘认错人了吧。我叫墨沉，是这墨鲨帮的帮主。”

阿潮皱了皱眉，他的声音和上次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探究都如出一辙，怎么会认错？她刚想开口反驳，却注意到墨沉的袖口——上次他穿的是月白长衫，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而现在他穿的黑色锦袍，袖口绣的是墨色鲨鱼纹，确实不一样。

难道真的认错人了？阿潮心里有些不确定，她摸了摸布囊里的潮信贝，还好还在。

“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海上？”墨沉问道，眼神落在她的布囊上，“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渔民。”

阿潮想起阿婆的叮嘱，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便编了个谎话：“我……我是海边渔户的女儿，家里的船被浪打翻了，我只能坐着小船漂流。”

墨沉笑了笑，没拆穿她的谎话：“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在我船上住下吧，等我们到了下一个港口，再送你上岸。”

阿潮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帮主。”

“不用客气，”墨沉挥了挥手，让刚才的壮汉带阿潮去客房，“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说就行。”

阿潮跟着壮汉走出船舱，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却很干净。壮汉把她送到门口，叮嘱道：“姑娘，晚上别到处乱走，船上不安全。”

阿潮点点头，关上了房门。她靠在门上，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墨沉虽然看起来和善，但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而且他刚才看她布囊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从布囊里掏出潮信贝，蓝光依旧微弱，却比刚才亮了些。她想起阿婆说的，潮信贝会指引她去东海，可现在她在海盗船上，根本不知道船往哪个方向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潮急忙把潮信贝藏进布囊里，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传来墨沉的声音：“姑娘，方便我进来吗？”

阿潮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帮主有什么事吗？”

墨沉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走进来放在桌子上：“看你刚才脸色不好，应该是饿了，这碗鱼汤你趁热喝。”

阿潮看着鱼汤，心里有些感动。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她道了声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很鲜，没有腥味，应该是刚煮好的。

墨沉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喝鱼汤，突然问道：“姑娘，你布囊里装的是什么？刚才我好像看到有蓝光。”

阿潮心里一紧，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没……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贝壳。”

墨沉笑了笑，没再追问：“姑娘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在这海上，我墨鲨帮多少还能护你周全。阿潮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没接话。她不确定墨沉的用意，更不敢暴露龙族身份——巡海使的追杀还在身后，若是再引来了新的危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墨沉似是看穿了她的防备，起身道：“你先休息，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罢便转身离开，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没发出半点声响。

阿潮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鱼汤，心里五味杂陈。她喝完整碗汤，刚要收拾碗筷，却瞥见碗底沉着一枚小小的银鳞——鳞片泛着冷光，边缘带着鲛族特有的细齿纹，绝非凡物。她急忙将银鳞藏进布囊，指尖触到潮信贝时，贝身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与银鳞呼应。

这晚阿潮睡得极浅，总能听见甲板上传来鲛人的低吟，那声音裹在海风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天快亮时，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刚要起身，房门就被壮汉撞开：“姑娘快跟我走！巡海使的船追上来了！”

阿潮心头一紧，抓起布囊就往外跑。甲板上早已乱作一团，墨沉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弯刀，对面的海面上，巡海使的乌木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插着的“天庭巡海”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把龙族余孽交出来，我饶你们全船人性命！”巡海使的声音隔着海浪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沉冷笑一声，挥刀指向巡海使：“我墨鲨帮的人，你也敢动？”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海盗突然褪去外衣，露出覆盖着银鳞的脊背——原来墨鲨帮的人竟都是鲛族！

阿潮看得目瞪口呆，布囊里的潮信贝突然“嗡”地一声响，蓝光直射向墨沉。墨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别藏了，你的潮信贝，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就在这时，巡海使的船突然发起攻击，无数支带着符咒的箭射向墨鲨帮的船。墨沉挥刀挡箭，却没注意到一支暗箭正朝着阿潮射来。阿潮瞳孔骤缩，眼看箭就要射中她，潮信贝突然从布囊里飞出，在她身前凝成一道水盾，将箭弹开。

“原来你还没完全掌控龙族之力。”墨沉见状，急忙护在她身前，“跟我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阿潮跟着墨沉钻进船舱深处，那里藏着一间密室，墙上挂着一幅东海地图，地图中央用朱砂画着一个漩涡——正是阿婆说的龙族秘境。

“这是我鲛族世代守护的地图，”墨沉指着地图，“你娘当年救过我的命，我答应过她，要护你去东海。”

阿潮看着地图，眼眶一红：“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从看到潮信贝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墨沉点头，“巡海使的船速度太快，我们得尽快启航去东海，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不等他们动身，船舱突然剧烈晃动，外面传来鲛人的惨叫声。墨沉脸色一变：“不好，巡海使动用了天庭的‘锁海阵’！”

阿潮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海面突然升起无数道水柱，将墨鲨帮的船团团围住，水柱上刻着金色的符咒，正是锁海阵的结界。巡海使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剑，剑身上泛着刺眼的光芒：“阿潮，你若再不出来，我就毁了这艘船，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阿潮攥紧潮信贝，心里做了决定。她转身看着墨沉：“谢谢你护着我，但我不能连累你们。”说罢便要冲出去，却被墨沉拉住。

“我答应过你娘，要护你周全，就不会食言。”墨沉从怀里掏出一枚鲛珠，塞进她手里，“这是鲛族的镇族之宝，能暂时破开锁海阵，你拿着它，从密道去小船，我带你冲出去。”

阿潮还想说什么，墨沉却已经拉着她往密道跑。密道尽头果然停着一艘小船，墨沉将她推上船，又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去东海的航线，到了秘境，拿着潮信贝就能打开入口。”

就在这时，锁海阵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水柱开始崩塌。墨沉脸色一变：“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阿潮看着墨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一定要活着来东海找我！”

墨沉点点头，挥手将小船推出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小船顺着海浪往东海方向飘去，阿潮回头看时，只见墨鲨帮的船与巡海使的船撞在一起，火光冲天。她攥紧鲛珠和潮信贝，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龙族秘境，回来救墨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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