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汝今现在很后悔，刚才推车的时候没注意地面的碎玻璃，一个纵身上去。

车胎扎了。

以致于自己得推着一辆废车走路。

梁汝今越想越觉得气愤，好不容易乐于助人一回，一句谢谢都得到，自己造的什么孽啊？

自行车还坏了。

…………服了。

梁汝今来到祁连初家门口院子门开着，门口还时不时飘出一阵饭菜香，梁汝今推着自行车就进去了。

正巧碰上周奶奶端着饭菜出来。

“周奶奶。”梁汝今喊了一声，顺手把车停好。

人老上了岁数，眼睛就不太灵光了，但周奶奶听力似乎不减。“是小今吧？哎呦，刚好想让小初找你呢！你爸妈今天饭店忙，让你在这边吃，快进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梁汝今嘴巴甜，亲昵地挽着周奶奶，“我爸妈饭店不忙我也想来这边吃。”

周奶奶一听笑开了花，“好好好，还有一个菜就好了。你去喊一下小初，他就在楼上。”

“好。”

祁连初家经常只有奶孙俩在，祁爸在外工作，祁母也回的少。有的时候回来了也很晚了，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又走。

梁汝今偶尔也会来这边吃饭，一是父母太忙没人管，二是梁汝今也算是周奶奶带大的，去吃饭也没感到拘束。

梁汝今熟练地爬上二楼，转身进了一个房间。

门没锁。

祁连初悠闲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梁汝今进来也没多大意外。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打游戏，“你来干嘛？”

梁汝今把手中的药袋扔到床边，调侃道：“当然是来慰问伤员啊。”说着看了看祁连初的脚踝。

感受到梁汝今的目光，祁连初不自觉地把脚往后挪了挪，泼冷水道：“谢谢您老的关心，放心，不出几天我照样生龙活虎。”

梁汝今笑了笑没说话，径直坐在了书桌边的椅子上。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作业和试题卷，梁汝今有时候真想不通，祁连初看着也不是不努力，但这成绩……总排倒数是为什么？

再细看了一下作业的内容，这怪不得他排倒数…………

这狗爬的字哪个老师有这闲情雅致给他去看啊？！

梁汝今回头看了看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的某人，操作一会就死了，又复活又死，循环往复，她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得，本来还想劝他以后去当电竞博主的梁汝今马上按下了心中的想法。

都是天意啊。

面对梁汝今异样的眼神，祁连初被看得更不自在了点，对上梁汝今的目光，“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梁汝今没说话，叹息着摇了摇头，“没事，开心就好。”

祁连初：“？”

“行了，打完游戏下来吃饭了，还得让奶奶等你不成？”说着，梁汝今起身出门下楼了。

祁连初麻利地起来下床，他本来心思也不在游戏上，打不打都无所谓。迈着一撇一撇的步伐下了楼。

周奶奶正好盛完了米饭，叫唤着：“来，小初你坐着，小今你坐那里，今天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多吃点。”

人上了年纪就爱瞎操心，今天比平常多了一个人便也就觉得没那么冷清。不停地给梁汝今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怎么那么瘦？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呐？来来来多吃点……”

梁汝今看着碗里堆积起来的小山，连忙制止道：“不用啦奶奶，已经很多了，等会儿吃不完了，您自己也吃。”

周奶奶一听不乐意了，“吃这么点哪够？女孩子太瘦了不好，听奶奶的，等会再去盛碗饭。”

不是梁汝今不想，是她真的吃不下这么多，肚子要炸了！

一抬头，看到对面某人没被劝菜而幸灾乐祸的模样，梁汝今气得不打一处来，连忙转移注意力，“奶奶我跟你说，小初今天参加篮球比赛可帅了，打完听说差点昏过去，还是让他多补补吧。”

梁汝今没提他比赛输了这件事。

祁连初：“？？？”

周奶奶听完才猛然回神，自己还有个大孙子呢！

操心奶奶又上线，“小初，小今说的是真的吗？现在还不舒服吗？对了，你的腿是怎么搞的？来来来你也多吃点，看你的腿细的，真怕你哪天摔倒就折了。”

事实上，确实是。

不过不是折了而是扭了，而且还挺严重。

祁连初一副“下一秒就要杀人了”的模样看着梁汝今，一边还得应付周奶奶这边的关心。

看着俩小孩的碗都堆得像座小山一样，周奶奶才停下开始吃自己的。

可吃着吃着又开始伤感起来，“你们的父母啊都没空，小初的妈妈也着不了几次家，吃饭也冷冷清清的。”

“小今啊，有空就多过来玩玩，奶奶不嫌麻烦。要是小初在学校欺负你了，你就来告诉奶奶，奶奶帮你出气。”

祁连初：“？？？”

祁连初赶忙嚼完嘴里那口饭，打断周奶奶的施法：“奶奶，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欺负她了？别人不被她打就不错了，哪有她挨揍的道理？”

梁汝今回瞪了一眼祁连初。

不会说话就闭嘴！上次才和自己打了架，现在撇的倒干净。

梁汝今放下手中的碗筷，凑到周奶奶身边，似做贼心虚道：“奶奶，你别听他瞎说。祁连初天天欺负同学，抢同学的早饭就算了，有时候还去调戏女同学，还不对人家负责。”

祁连初：“…………”

抢同学早饭？貌似上次那份早餐是他的吧…………

调戏女同学？？不负责？？？自己还没有这闲心去调戏。一般都是妹子送上门，他不要。

祁连初无语道：“梁汝今，三岁小孩的把戏在你这儿这么好玩是么？”

“什么把戏？”梁汝今装傻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周奶奶一听立马正了正脸色，严肃道：“小初，小今说的是真的吗？”

祁连初在旁边满脸无奈，“奶奶，别信她的鬼话，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梁汝今闭上你的嘴巴，好好吃饭。”

梁汝今做了个鬼脸，嘀咕道：“虚心鬼。”

好吧，其实上次打架，祁连初并没有真的动了什么手，基本上都是自己被他遏制住了而已。但也确实锤了好几拳，比起自己来，还是不太行。

自己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想让周奶奶得到回应，人老了，子女大都不在身边，是很孤独的。找到能说会儿话的人，心里面也没那么难受。

气氛陷入了平静。

吃完饭后，梁汝今帮着周奶奶收拾碗筷，祁连初则负责洗。

本来分工非常明确，不出意外就是要出点意外。

梁汝今把脏的碗筷放在了洗碗盆旁边，正当要离开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水滴溅到了她的衣服和脸上。

“祁连初！”

祁连初似乎没觉得危机的靠近，在一旁笑的还很开心，“谁让你刚才那么说我的？哈哈哈，报应。”

梁汝今也不是那种忍气吞身的人，尤其是对面这种极！其！不！要！脸！的人！她挑起一捧水就往祁连初砸了过去。

祁连初也不甘示弱，不断挑击着水花向着梁汝今的方向。两个人斗得不分上下，一瞬间，厨房变成了两个人的水上战场。

周奶奶看着不堪重负的厨房，骂骂咧咧的把两个人赶了出去。

梁汝今和祁连初便把战场转移到了院中。

一番激烈厮杀后，两个人都被泼成了落汤鸡。周奶奶根本不想管这两个小兔崽子的死活了，任由着他们去。

院里的地面就是用水泥简单铺了一层，经过多年风吹雨打，一些隐匿的角落里便生长了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滑倒。

尤其还是沾了水的。

梁汝今就是这么“华丽”地退出了这场战役。

祁连初因为腿脚不便，没法去到那些隐匿的角落里，幸免于难。倒是面对摔倒了的梁汝今，毫不保留的嘲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下好了吧，让你得瑟。”

梁汝今从地上爬起来，瞪了祁连初一眼，转身来到水管面前，打开水龙头，一股劲地往祁连初身上滋。

祁连初面对浩大的水势，躲也躲不掉，立马低下头认错：“喂！别别别！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嘲笑你了行了吧？停手停手……”

梁汝今这才作罢。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等会儿回去怎么交代啊，又要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同样湿透了的祁连初，挪着并不便利的脚，轻身说道：“去找奶奶换件衣服吧，你就这样回家？不怕被骂了？”

梁汝今她妈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换句话说，她是被骂到大的。虽然说她有时会直接和她妈破口大骂起来，但大多时候梁汝今都不会选择回应。骂就骂了，懒得回应。

梁汝今讪讪地来到周奶奶面前，“奶奶，还有衣服么？”

周奶奶刚才去洗澡，没看见两个人在院中的激战，现在看到梁汝今满身湿透了的模样，像一只刚受过风吹雨打好不容易回到家的小猫咪，免不得心疼起来。

“怎么湿成这样？等会儿感冒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快去换件衣服，小心你妈又骂你。”

说着便拉着梁汝今进了房间，嘴里还不停唠叨，“你们这些孩子也真是，小吵小闹就算了，怎么玩得这么大？真感冒了怎么办？我怎么向你妈交代？等会儿泡点板蓝根喝了再走……”

周奶奶递给了梁汝今一套深褐色牡丹花纹的……睡衣。

上衣领口处还有少许胶钻围成一圈点缀。

着实有点…………像大妈。

梁汝今在想成为一个青少年大妈还是回去被骂一顿中来回徘徊，最终选择了后者。她宁愿成为一个屁股开绿花的小猫咪，也不要加入广场舞大妈的群聊。

祁连初已经从楼上换了衣服下来，看着石化般的梁汝今，走上前去，实在没忍住哼哧了一声，“这…………还挺适合你的。”

梁汝今又又又瞪了他一眼。

祁连初这次收敛了一点，没笑的那么大声，所以在旁边差点憋出内伤。

梁汝今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奶奶，咱家有吹风机么？我……拿吹风机吹吹就行了……”

周奶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怎么行，快去换。”

梁汝今最终是没有逃过这该死的命运，从房间里面出来时，祁连初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自己实在是没勇气去照镜子观赏自己的美貌。

祁连初面似面无表情的走向梁汝今面前，“走吧，送你回家。”

不等梁汝今回答，自顾自地走得飞快，仿佛脚扭的不是他，实则是自己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只能走快些，怕露出破绽。

走到门口时，梁汝今一把拉住祁连初的衣角，说道：“行了，你别送了，我还不需要一个伤号护送我回家。而且…………”

“我知道你想笑，别憋着了，你梁姐我今天就丢这个人了，想笑就笑吧。”

祁连初停下脚步，转过身，故作严肃道：“谁想笑了？你自己回家能行？”

“我自己真可以。”

“行吧，本来也没打算送你。”祁连初无所谓道，“车胎刚刚给你换了一个，应该能骑了。”

梁汝今：“行。”

祁连初连忙打了一个手势，“不用谢我，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看见我磕个头就行。”

梁汝今哭笑不得，“谁要谢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说着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儿没影了。

祁连初在院口望了很久，直到梁汝今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笑哪里是因为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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