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头人魔教圣女！

那枚古朴的字符【化我】在他意识深处，如初生的恒星，微弱却执拗地亮着，又在瞬息之间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牧鱼来不及深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笑得慈眉善目的老脸。

白玉京！

这老狐狸！

他攥着怀里那枚发烫的“柒”字玉牌，感觉它不是信物，而是烙在灵魂上的催命符。

青羊宫山门之外，是一条通往凡俗城镇的黄土官道。按照白玉京那“温和”的指示，接头地点在山下三十里外，名为“忘忧镇”的地方。

忘忧？周牧鱼只想发笑，他现在满心是忧，忧得快要原地去世。

天色将晚，落日的余晖把官道染成一片凄惶的橘红。

忘忧镇不大，镇口立着座歪歪扭扭的牌坊。镇里的建筑大多是木石结构，墙皮斑驳，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空氣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劣质水酒和潮湿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与青羊宫的檀香雅致形成了天壤之别。

暗号的接头点，是镇西头最偏僻的“三仙酿”酒肆。

周牧鱼推开那扇油腻的木门，吱呀的声响在昏暗的酒肆里显得格外刺耳。几道混浊的视线从角落里投来，带着审视与不善，又很快挪开。

他走到空着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学着记忆碎片里魔道中人的做派，将那枚“柒”字玉牌不经意地放在了桌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酒肆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浊气。

周牧鱼的心跳，随着门外逐渐深沉的夜色，愈发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是矮是胖，是男是女。他只知道，从对方出现那刻起，他的另一场“大考”就要开始。

忽然间，酒肆里原本嘈杂的划拳声、吹牛声，尽数消失。

死寂。

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周牧鱼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风灯下，不知何时，俏立着道身影。

那是个女人。

身着血色罗裙，裙摆曳地，如同暗夜里盛开的曼陀罗。三千青丝如瀑，只用根简单的血玉簪子松松挽起。她的皮肤在灯火下白得近乎透明，衬得朱唇愈发妖冶。

美。

是那种带着剧毒的，让人看眼就心生警兆，却又忍不住想多看眼的美。

女人的视线扫过整个酒肆，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如同被毒蛇盯上，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周牧鱼桌角的那枚玉牌上。

她迈步走来。

没有脚步声。

她就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到周牧鱼面前，裙摆上绣着的黑色暗纹，仿佛活物般流动。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某种奇异的幽香，瞬间笼罩了周牧鱼。这味道比白玉京的檀香更具侵略性，直往他脑子里钻。

“歧路？”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天然的魅惑，每个字都像小钩子，挠在人的心尖上。

周牧鱼的代号！

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是。”

“你迟到了。”女人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路上……有些耽搁。”周牧鱼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哦？”女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她伸出一根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向周牧鱼的眉心。

指尖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刹那间，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庞大精神力，轰然冲入周牧鱼的识海！

这是试探！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试探！

周牧鱼的神魂像是被丢进绞肉机里的小白鼠，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浑身剧烈颤抖。他脑中属于“歧路”的记忆瞬间被激活，血灵门的功法——《血神经》的法门在心头流转，但他这三年在青羊宫修的是堂堂正正的道家玄功，两者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一旦被察觉到任何道门气息，他会立刻被当场格杀！

完了！

就在他神魂即将崩溃的瞬间，意识海洋深处，那个沉寂的【化我】字符，骤然亮起！

嗡——

周牧鱼仿佛听见了声来自远古的玄妙低鸣。

那股暴虐的精神力，在触碰到【化我】字符散发的微光时，竟像是找到了同类，瞬间变得温驯起来。【化我】字符飞速旋转，将这股力量尽数吸收，而后，再反馈出一道……

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血煞气息！

周牧鱼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缓缓抬起头，双目中，不知何时已染上层淡淡的猩红。他身上的气息，在女人眼中，从个驳杂不纯的底层弟子，瞬间变得深邃、幽暗，仿佛蛰伏着头远古凶兽。

“嗯？”

女人眼中终于掠过抹惊诧，她那纤细的手指如同触电般缩了回去。

她审视着周牧鱼，那漠然的眼神里，第一次掺杂了别的东西。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有点意思。”她嘴角勾起抹讥诮的弧度，“藏得够深。”

周牧鱼眼中的猩红褪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低着头，大口喘息，后背已然湿透。

金手指？这就是那个【化我】的能力？完美模拟？

“别以为过了我这关就没事了。”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她素手轻扬，道黑影朝周牧鱼飞来。

周牧鱼下意识接住，是卷用兽皮制成的卷轴。

“门内出了个叛徒，长老会下了清理门户的命令。”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是个叫‘鬼手’的执事，叛逃到了正道地界，躲了起来。”

她的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残酷无比。

“找到他，杀了他，提着他的头，去‘黑风口’见我。”

“这是对你这三年‘苦功’的最终考验。”

她说完，转身便走，血色的罗裙没有沾染酒肆里半分的尘埃。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忘了告诉你，我是血灵门圣女，血幽萝。下次再迟到，你就不用来了。”

话音落下，她的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酒肆里的死寂被打破，所有人如蒙大赦，重新开始粗声大气地喧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留下周牧鱼个人，呆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滚烫的兽皮卷轴。

血灵门圣女？

接头人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这剧本也太他妈不对劲了！

他颤抖着手，缓缓展开卷轴。上面用血色的朱砂，画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旁边写着他的信息和可能的藏身之处。

周牧鱼的视线，死死定格在“藏身之处”那栏的几个字上——

青羊宫，外门，杂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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