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点就通

辰时过半，演武场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谷雨喝完最后一口鸡汤，将碗递给春桃，跟着李琪儿回房换衣，留下春桃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阿福缩在柱子后，手里还攥着那个暖炉，眼神却不像往常那般憨厚，反而带着几分复杂的晦暗。

听到脚步声，阿福连忙收敛神色，快步迎上来：“小少爷，您练完了？我这就陪您回房。”

谷雨并未察觉异样，只笑着点头：“辛苦你了，阿福。”

谷雨还惦记着张猛说的“开山拳”。

脚步不由得快了些，没注意到身后阿福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同样是十来岁年纪，谷雨生来就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他却要端茶递水、小心翼翼伺候，凭什么？

回到房中，春桃帮谷雨换了件干净的素色里衣，李琪儿又叮嘱了几句“泡药浴时别着凉”，才带着春桃离开。

谷雨坐在窗边，想着方才练“云手”时的感觉，忽然觉得这动作有些熟悉——前世他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太极的基础招式，“云手”的圆转姿态，竟与太极的“揽雀尾”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个世界的煅体拳，和前世的武术有渊源？”谷雨喃喃自语，忍不住起身，按照张猛教的“云手”动作慢慢比划。

谷雨试着将前世记得的呼吸节奏融入其中，吸气时沉肩坠肘，呼气时松腰转胯，竟比刚才练时顺畅了许多，连带着气息都稳了不少。

“看来武道相通，不管是哪个世界，强身健体的根本道理都是一样的。”谷雨心中一喜，越发觉得煅体有了方向。

与此同时，谷府下人房里，阿福正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从少爷那顺来的一枚玉佩，脸色阴沉。

阿福的父亲富贵端着一碗糙米饭走进来，见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

“阿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爷的东西不要动，明日还回去，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今日伺候小少爷练拳，没出什么差错吧？”

富贵是谷府的老仆，负责打理后院杂务，为人忠厚老实，深得谷离信任。

富贵知道儿子心思活络，却没想到阿福竟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阿福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爹，凭什么谷雨生来就是少爷？我每天伺候他吃喝，他却能跟着融元淬体境的高手学拳，将来还要继承谷家的家业。我要是生在谷家，肯定比他强！”

“住口！”

富贵重重放下碗筷，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是找死的念头！咱们是奴仆，少爷是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以为伺候少爷的差事容易？府里多少人盯着，稍有差池，不仅你我要被赶出去，连你娘和妹妹都要跟着受苦！”

阿福被父亲呵斥，却依旧不服气：“可我不甘心！我也想学拳，想穿锦袍，我也想要有一个姓，不想一辈子当奴才！”

“不甘心也得忍着！姓氏那都是高贵老爷们才有的。”富贵坐在阿福身边，语气缓和了些。

“你忘了去年你娘生病，是谁让府里的大夫来看病？是谁给了咱们十两银子抓药？

是谷会长，是李夫人！咱们欠谷家的恩，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好好伺候小少爷，等小少爷将来长大了，说不定会赏你个差事，让你脱离奴籍，这才是正经路。

别好高骛远，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了！”

阿福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不敢再反驳。

阿福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谷雨练拳时的模样，想到自己只能远远看着，心中的不甘就像野草般疯长。

午后，谷雨按照张猛的嘱咐，去了府里的浴房泡药浴。

浴桶里的药汤呈浅棕色，漂浮着当归、川芎、独活等草药，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谷雨刚坐进去，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上午练拳的酸痛渐渐消散，连带着肺腑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小少爷，水温还合适吗？要不要再加些热水？”守在门外的春桃轻声问道。

“不用了，很合适。”谷雨答道，闭上眼睛，感受着药汤的暖意。

谷雨想起上午练“云手”时的发现，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张师傅说‘腹式呼吸’要沉气到丹田，前世练瑜伽时也讲究‘腹式呼吸’，只是叫法不同。

还有‘云手’的圆转，和太极的‘以柔克刚’很像，或许我可以试着把前世的武术知识融入到煅体里？”

正想着，浴房外传来脚步声，是张猛来了。

张猛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拳谱，走到浴桶边：

“泡得差不多了，起来吧。今日教你‘开山拳’第一式，这拳谱你先拿着，上面有招式图解，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谷雨连忙起身，擦干身子，接过拳谱。

只见封面上写着“基础淬体拳谱”，里面画着简单的人物线条，标注着招式名称和发力要点。

谷雨翻到“开山拳”第一式，看着图上的动作，忽然眼前一亮：

“张师傅，这‘开山拳’的起手式，是不是要沉肩坠肘，拳头要落在丹田前方？”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开山拳’的关键发力点，很多初学者都找不到窍门。”

谷雨笑着解释：“我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招式，说是要‘力从地起，拳由心发’，和您说的‘沉气丹田’很像。”

张猛恍然拿起拳谱，指着图解说道：“你说得对，‘开山拳’讲究‘刚柔并济’，看似刚猛，实则要借力打力。

你身子弱，不能硬拼力气，得学会用巧劲。来，我给你示范一遍，你仔细看。”

说着，张猛走到院中，摆出“开山拳”第一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握拳，沉肩坠肘，拳头落在丹田前方，周身气息瞬间沉凝。

张猛缓缓出拳，拳头带着风声，却又不见丝毫生硬，显然是将力道收放自如。

“看到了吗？出拳时要先沉气，再将丹田的力气传到手臂，最后集中在拳头上，这样既省力，又能发挥最大的力道。”

张猛收拳，对谷雨说，“你试试，别怕出错。”

谷雨按照张猛的示范，慢慢摆出起手式。

谷雨试着将前世记得的“站桩”技巧融入其中，双脚像扎根在地里一样，膝盖微屈，腰腹收紧，果然比刚才稳了不少。

谷雨一口气，按照“腹式呼吸”的节奏沉气，再慢慢出拳，虽然力道不大，却比上午练“云手”时顺畅了许多。

“不错！有进步！”张猛眼中露出赞许，“你这孩子，倒是习武的天赋惊人，一点就通。”

谷雨心中暗喜，又练了几遍“开山拳”第一式，渐渐找到了感觉。

谷雨发现，将前世的武术知识融入煅体，不仅能更快掌握招式，还能减少体力消耗，正好适合他这虚弱的身子。

傍晚时分，谷离从商会回来，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谷雨在练拳。

谷离站在廊下，看着儿子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却比上午沉稳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亲！”谷雨看到谷离，连忙收拳，快步走过去。

谷离笑着点头：“看来张师傅教得不错，你也肯用心。对了，明日我要去商会处理些事，让阿福陪你练拳，有什么不懂的，等我回来再问张师傅。”

谷雨连忙应下：“好的，父亲。”

一旁的阿福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却还是连忙躬身：“是，会长，小的一定好好陪小少爷练拳。”

谷离没注意到阿福的神色，又叮嘱了几句“别硬撑”，便转身去了书房。

晚饭时，李琪儿特意让厨房做了谷雨爱吃的清蒸鱼和青菜，还熬了莲子百合粥。

一家人坐在桌边，其乐融融。

谷雨喝着粥，忽然想起郡守府的宴会，问道：“父亲，郡守府的宴会，除了咱们谷家，还有哪些人会去？”

谷离放下筷子，答道：

“郡城的三大商户都会去，还有几个大家族，比如林家、王家，还有张师傅所在的武馆，也会派人参加。听说郡守的公子在都城学过武，这次回来，说不定会在宴会上露两手。”

李琪儿有些担心：“雨儿身子弱，宴会上要是有人切磋，可别让他掺和进去。”

谷离笑着安抚：“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让他去见见世面，也是为了让他知道，这郡城不止咱们谷家，还有很多厉害的人物，往后做事也好有个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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