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废物

丞相府安排的马车，将曹烁送到了许都城郊的那片“封地”。

说是庄园，其实就是个破败的院子，几间茅草屋，外加一片广袤到让人绝望的荒地。地里杂草丛生，石块遍布，一看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曹烁却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跳下马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宿醉和压抑都一扫而空。

“自由！这才是自由的味道！”他张开双臂，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被一同派来的老管家福伯，看着自家三公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愁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三公子，此地……颇为简陋，要不，老奴还是回去禀报主公，为您……”

“别！”曹烁赶紧打断他，“福伯，好得很！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正是我辈高洁之士的归隐之所！比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丞相府，强一百倍！”

福伯张了张嘴，看着那几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好得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曹烁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遣散了丞相府派来的大部分仆役，只留下福伯和那十户农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就带着酒壶，在田埂上溜达一圈，美其名曰“视察农事”，实际上就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躺着晒太阳。

然而，这种神仙日子只过了三天，就被现实无情地打破了。

这天，他心血来潮，也想体验一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农耕之乐。结果，当他亲自扶上那汉代普遍使用的直辕犁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玩意儿又重又笨，没有犁壁，不能翻土，只能在地上开一道浅浅的沟。而且最要命的是，转弯极其困难，每次都得把整个犁抬起来，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调转方向。

曹烁只跟着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累得气喘如牛，腰酸背痛，手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那头同样累得直甩尾巴的老黄牛，和那龟速前进的耕作效率，废物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搞什么啊！这破玩意儿得干到猴年马月？”他愤愤地往犁上踢了一脚，“就这效率，别说军粮了，咱们自己都得饿肚子！还让不让人好好摸鱼了！”

福伯在一旁递上水囊，叹气道：“公子爷，这已经是最好的犁了，得两头牛一起拉才快些。农事，自古便是如此辛苦。”

“辛苦个屁！明明就是工具太落后！”曹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两头牛？多浪费啊！这生产力也太低下……等等！

工具？

一道灵光猛地从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来了，前世去农业博物馆参观时，见过一个模型，叫什么……曲辕犁！

对，就是曲辕犁！结构好像也不复杂，就是把直的犁辕改成弯的，还加了犁壁和可以调节耕种深浅的犁评。据说那玩意儿一个人一头牛就能轻松操作，效率是直辕犁的好几倍！

曹烁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也不是为了帮曹老板的霸业添砖加瓦。

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活儿太累了！得想个办法偷懒！为了能早点收工喝酒，为了能有更多时间躺着晒太阳，这个犁，必须给它造出来！

说干就干！

曹烁立刻让福伯找来了庄子上唯一一个懂点木工活的老木匠。他捡了根树枝，就在泥地上，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自己那点可怜的现代力学知识，开始画起了草图。

“老伯，你看啊，这里，这个辕，不能是直的，得有个弧度，这样省力。”

“还有这里，得加个板子，叫犁壁，这样土就能翻起来，埋掉杂草。”

“最重要的，是这里，犁铧要小，要做成三角形，阻力小！再加个装置，可以控制它入土的深浅……”

曹烁说得唾沫横飞，老木匠却听得一头雾水。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堆奇形怪状的线条，满脸都写着“这玩意儿能行吗”。

“三公子……”老木匠迟疑地开口，“老朽做了一辈子犁，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这……这犁头又轻又小，怕是耕不动地啊。这辕还是弯的，怕是一使劲就断了。”

“哎呀，老伯，这叫科学……啊不，这叫格物致知！”曹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你别管它长得怪，就按我说的做！绝对好用！要是不好用，我亲自给你磕一个！”

见三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老木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半信半疑地带着几个农户，叮叮当当开始动手改造。

就在曹烁热火朝天地“玩泥巴”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庄园外。

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自称是二公子曹丕派来，给三公子送些慰问品。他客客气气地送上几坛好酒和一些布匹，眼睛却不住地往曹烁和那堆稀奇古怪的木头零件上瞟。

曹烁正忙着指挥，也懒得应酬，随口道了声谢，便让福伯把他打发走了。

那管家回到丞相府，立刻向曹丕汇报。

“三公子在做什么？”曹丕正临摹着一幅字帖，头也不抬地问。

管家躬身道：“回二公子，三公子……正在和一群工匠玩泥巴，还弄了一堆没用的木头，说是要造什么新式农具。”

“农具？”曹丕笔尖一顿，嗤笑一声，“他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懂什么农具？由他去吧，翻不起什么浪花。父亲那边，怕是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字帖。在他看来，曹烁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笑话，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三天后，在曹烁的亲自监工和不断修改下，一副结构怪异，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新式农具”，终于在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被打造了出来。

试验当天，庄子上的所有农户都围了过来，对着这副古怪的犁指指点点。

曹烁深吸一口气，亲自将新犁套在了那头老黄牛身上。

“成败在此一举了！”他拍了拍牛背，握紧了犁把，“老伙计，给点力！能不能实现‘摸鱼自由’，就看你的了！”

他清喝一声，轻轻一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头牛只用寻常的力气，便轻松地拉动了犁。锋利的小犁铧瞬间切入坚硬的土地，随着牛的前进，一道深邃平整的沟壑被翻开，黑色的泥土被犁壁优雅地推向一侧，如同波浪般起伏。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

跟在牛后的曹烁，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只需要扶着犁把控制方向。那感觉，不像是耕地，更像是推着一辆轻便的小车在散步。

围观的农户们，脸上的嘲弄和怀疑，渐渐凝固。

紧接着，变成了错愕。

最后，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迹。那翻开的泥土，比两头牛拉的老犁翻开的还要深，还要平整！

整个田埂上，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农户，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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