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硝烟在柏油路面上缓缓沉降，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噼啪作响，橘红色火舌舔舐着焦黑的金属外壳，将凯尔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弯腰检查着一名士兵的手臂伤口，刚用急救包缠好绷带，通讯器里就传来了岗哨急促的呼喊：“长官！西北方向废墟发现敌人活动，还有……还有个孩子！”

凯尔猛地直起身，抓起放在窗沿上的望远镜。镜头里，环城东路尽头的废弃商场门口，三名穿着铁蹄师团制服的士兵正用枪抵着一个少年的后背。那孩子看着不过十四岁，蓝色的运动外套沾满灰尘，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脑袋微微低垂，能看到脖颈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是平民。”凯尔的指节再次绷紧，望远镜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刚想下令让潜伏在路边的狙击手瞄准敌人，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长官！让我去救他！”

说话的是南宫苏寒，十七岁的少年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军装上的肩章是最低级的列兵标识。他入伍才三个月，之前一直负责弹药补给，这是第一次参加实战，脸上的灰尘还没擦干净，右眼下方沾着一块干涸的血渍，那是刚才战斗中被弹片划伤的。

凯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敌人有三个人，都带着自动步枪，你才刚学会用符文步枪，冒然行动会送命。”

“可他也是个孩子！”南宫苏寒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执拗，他指着望远镜里的少年，“如果我们不救他，敌人肯定会杀了他，或者用他来要挟我们！我刚才在三楼看到过，那孩子一直在挣扎，他不想死！”

凯尔沉默了。他想起三天前城西防线失守时，那些奔跑的平民，想起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倒在炮火里的样子。他是这支小队的长官，要对二十个人的生命负责，但他也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少年死在敌人手里。

“科恩，你带两个人去左翼废墟，用‘隐匿符文’掩护，一旦敌人开火就压制他们的火力。”凯尔对着通讯器下令，然后看向南宫苏寒，“你跟我来，用‘迅捷符文’提速，我们从商场后门绕过去，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动手。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敌人注意力，救人的事交给我，不许擅自行动。”

南宫苏寒用力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枚淡绿色的符文贴在手臂上，符文瞬间亮起，一股轻盈的感觉传遍全身。凯尔也贴上“迅捷符文”，又将一枚“防御符文”递给南宫苏寒：“贴在胸口，能挡子弹。”

两人猫着腰，沿着路边的废墟快速移动。破碎的水泥块硌着脚底，风里的硝烟味呛得人咳嗽。南宫苏寒紧紧握着符文步枪，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装甲车燃烧的声音。

“前面就是商场后门，”凯尔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破洞，“我先过去，你等我信号再出来。”

南宫苏寒点头，看着凯尔像猫一样钻进破洞。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凯尔的声音：“行动。”

南宫苏寒立刻冲了出去，朝着商场门口的敌人大喊：“喂！你们的车队已经被我们毁了，还不快投降！”

三名敌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南宫苏寒。其中一个高个子士兵骂了一句，举起枪就要射击。就在这时，凯尔突然从商场侧面冲了出来，手中的符文手枪射出淡蓝色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高个子士兵的手腕。

“啊！”高个子士兵惨叫一声，步枪掉在地上。另外两名敌人反应过来，刚要转身，科恩带着的两个人也从左翼冲了出来，符文步枪的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他们的肩膀，两人立刻倒在地上。

“快过来！”凯尔对着被绑的少年大喊。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朝着凯尔的方向跑过来。南宫苏寒也冲了过去，帮少年解开绳子。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矮个子士兵突然爬了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枚手雷，拉开了保险栓。

“小心！”南宫苏寒大喊，一把将少年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凯尔眼疾手快，射出一枚“冰冻符文”子弹，子弹击中手雷，手雷瞬间被冻住，保险栓也停在了半空。

“找死！”凯尔冲过去，一脚将矮个子士兵踹倒，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战斗结束得很快。三名敌人都被制服，绑了起来。南宫苏寒扶起被救的少年，发现他的膝盖在逃跑时擦破了皮，流了不少血。

“你没事吧？”南宫苏寒拿出急救包，帮少年清理伤口。

少年摇了摇头，看着南宫苏寒，小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们是士兵，本来就该保护平民。”南宫苏寒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少年叫利亚姆，家就在环城东路附近，三天前城西防线失守时，他和父母走散了，一直在废墟里躲着，刚才出来找水喝时被敌人抓住了。

“我爸爸妈妈还在里面，”利亚姆指着远处的平民区，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

凯尔走了过来，摸了摸利亚姆的头：“放心，我们会守住环城东路，等战斗结束，就帮你找爸爸妈妈。”

利亚姆点了点头，看着凯尔和南宫苏寒，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小声说：“我长大以后，也要当一名士兵，像你们一样，保护别人。”

南宫苏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等你长大，我教你用符文步枪。”

凯尔看着两个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他对着通讯器说：“科恩，把敌人押回基地，再派两个人送利亚姆去后方的临时避难所，那里有医生和食物。”

“收到，长官。”

科恩带着人过来，押走了三名敌人。南宫苏寒送利亚姆去避难所，利亚姆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南宫苏寒和凯尔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谢谢你们，长官！”

南宫苏寒也回了一个军礼，看着利亚姆的背影消失在废墟尽头。

“走吧，”凯尔拍了拍南宫苏寒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敌人肯定还会再来。”

南宫苏寒点头，跟着凯尔往回走。风还在吹，天边的血色更浓了，但他的心里却暖暖的。他想起刚才利亚姆说的话，想起自己入伍时的誓言，突然觉得，就算接下来的战斗再艰难，也是值得的。

回到大楼，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统计弹药消耗。凯尔站在三楼的窗户边，看着环城东路，目光依然像绷紧的弓弦。南宫苏寒走到他身边，看着凯尔的侧脸，小声说：“长官，刚才谢谢你相信我。”

凯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做得很好，南宫。记住，作为一名士兵，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今天你两者都做到了。”

南宫苏寒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符文步枪。他知道，这场守护家园的战斗还很长，但他不会害怕，因为他要保护更多像利亚姆一样的人，要让更多的家庭团聚。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炮火声，敌人的反攻开始了。凯尔拿起通讯器，对着所有士兵下令：“准备战斗，守住环城东路！”

南宫苏寒立刻跑到自己的岗位，举起符文步枪，对准了远方。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有坚定。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在，环城东路就不会失守，家园就不会被摧毁。

风里的硝烟味更浓了，但南宫苏寒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名为希望的火。他想起利亚姆的军礼，想起自己的誓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场战斗，他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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