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解惑

梦境光怪陆离，旖旎与惊悚交织。

顾清宴梦见沈若薇褪去了所有清冷。

穿着一身他记忆中某个次元文化里才有的、极其勾勒身形的女仆装，薄薄的黑丝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她脸颊绯红，拽着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媚：“少爷~以后可要多多怜惜人家嘛~”

正当他血脉贲张，准备干点什么的紧要关头，天地骤然失色！一张威严如山岳、绷得紧紧的巨大面庞占据了整个天空——是他老爹顾擎渊！

“逆子！”声若雷霆，震得他神魂欲裂，“修行之人，岂可沉溺皮囊之欲！…记住爹的道号....”

顾清宴一脸懵。

未及反应，老爹的脸又陡然化作姐姐顾清雪那倾世容颜。

只是此刻，姐姐美眸中泪水如断线珍珠，簌簌滚落，望着他眼神哀恸欲绝：“清宴……你……你竟另觅她人……不要阿姐了么？”

话音未落，一道冰寒彻骨、足以撕裂苍穹的剑光已然劈面斩来！

“姐！听我解释！！”

顾清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如擂鼓。

“嗬……嗬……”

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左手手腕已被仔细包裹上干净的白色细布，打结处甚至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隐痛传来，但处理得极为妥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柔的馨香，是沈若薇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转头，只见沈若薇就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臂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侧脸，正定定地瞧着他。

晨光透过窗隙，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睫微垂，眸光水润而迷离，仿佛沉浸在某种悠远的思绪中，连他醒来都未曾立刻察觉。

那神情褪去了所有冰冷，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柔婉。

顾清宴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故意重重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沈若薇如同受惊的蝶.

猛地回过神，对上顾清宴戏谑的目光，脸颊瞬间红透，慌乱地垂下眼帘，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下意识地去抻平本就没有一丝褶皱的被角，又理了理自己已然十分平整的衣襟，动作僵硬而无措。

“哟，”

顾清宴乐了，故意拖长了调子，痞里痞气地调侃，

“沈姑娘这是……守了小爷一整夜？怎么，是不是被小爷我英俊的睡颜、以及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彻底征服，不可自拔地爱上我了？”

他本是想看她羞恼跳脚的模样。

谁知沈若薇闻言，身子轻轻一颤，耳根都红透了，竟没有立刻反驳或冷斥，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你……你莫要胡说……”

顾清宴觉得有趣，越发来劲，掰着手指头，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唉，沈姑娘，喜欢我呢，压力是很大的。

家父顾擎渊，你知道吧？

我们顾家门槛高得很！我未来娶媳妇，对方起码得是……

嗯，十境级别的大能吧？

不然我爹我姐那关铁定过不去。”

他煞有介事地数着：“你看你啊，现在才三境「凝魂」吧？

整整七个大境界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这话纯属插科打诨，他压根没当真。

沈若薇抬起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恢复了些往日神采，下意识伸手想捶他：

“谁、谁要嫁你了！自恋！”

指尖却不经意碰触到了他包扎好的手腕。

“嘶——”顾清宴其实没那么疼，但还是配合地吸了口凉气。

沈若薇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写满慌乱与歉意，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的手……”

“没事没事，”

顾清宴见她真急了，连忙收起玩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伤，你看，好着呢。对了，你的身体……那寒气……”

提及此事，沈若薇眸中顿时焕发出光彩.

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我全好了。不仅那要命的寒毒被彻底压制下去，连困扰许久的瓶颈也突破了，如今已是第三境中期”

她凝视着顾清宴，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顾清宴……你……为何要用……那种方法救我？”

她难以启齿“血”字，声音微颤。

顾清宴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这有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也救过我吗？城外山洞，要不是你拼死挡那一下，我早成肉饼了。咱俩这算两清，互不相欠。”

他本意是让她宽心，不必挂怀。

谁知话音未落，沈若薇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眼圈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声音哽咽破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对不起……顾清宴……对不起！！”

她猛地扑到床边，一头扎进顾清宴怀里，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愧疚都宣泄出来，娇躯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顾清宴彻底懵了，僵着身体，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喂……你……别哭啊……怎么了这是？我说错什么了？”

沈若薇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忏悔：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那些追杀你的人……可能……可能是我引来的……”

在顾清宴耐心的安抚和引导下，沈若薇终于抽噎着道出了真相。

她出身一个日渐衰落的小家族，父亲修炼出了大岔子，家族内部倾轧，她这一支举步维艰。

就在绝望之际，一个神秘黑衣人找到她，给了她一幅顾清宴的画像，命她在特定城池等候，若能等到此人，并用特制传音符通知他，便能获得挽救家族命运的巨额资源。

她苦等许久，几乎放弃时，竟真看到了画像上那个眼神轻浮、带着护卫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

顾清宴听完，心中霎时雪亮，既是愤怒于幕后黑手的歹毒算计，又涌起一股难言的自嘲。

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广撒网，多敛鱼，在他可能逃亡的各个方向上，恐怕都布下了类似的“温柔陷阱”，专钓他这臭名昭著的好色之徒。

“呵……我这口碑，还真是……深入人心啊。”他苦笑一声，五味杂陈。

但他并未推开怀中哭得颤抖的少女，反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温和：“好了，别哭了。这不怪你，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有别的毒计。至少现在你我都没事，不是吗？”

要说运气好呢还是坏呢？

沈若薇可能并不知道他们要抓走自己或者杀死自己。

但她的善良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她的家族，以及未来。

他温和的包容让沈若薇哭得更加厉害，却也仿佛冲垮了最后的心防，将所有压抑的恐惧和负罪感尽数倾泻。

两人一个无声垂泪，一个笨拙安抚，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与亲近，却在泪水中悄然滋生，将先前若有若无的隔阂与猜忌冲淡了许多。

之后数日，两人便在悦来客栈暂住下来。

顾清宴失血过多，需安心静养。

沈若薇则一边巩固新突破的境界，一边近乎赎罪般地对顾清宴照料得无微不至。

顾清宴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与……美人的悉心伺候。

期间，镇天城一日比一日喧闹，无数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客栈爆满，街巷摩肩接踵，都在期盼着那场盛会。

直至这一日清晨，旭日初升！

“当——！”

一声悠扬宏亮、蕴含着清净道韵的钟鸣，自城外山脉深处遥遥传来，清晰地响彻镇天城的每一个角落，涤荡人心。

清月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终于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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