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周的“孙女”

下水道里的水哗哗淌，泛着那种不祥的蓝光，照得我们仨脸跟阿凡达似的。胡刚捏着老周留下的纸条，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

“曙光镇养老院？”他念出地址，嘴撇得能挂油瓶，“老周这老狐狸玩我们呢？他孙女住养老院？”

中原默默拧着外套上的水，突然动作一顿。他从内袋里掏出个防水袋，里面那支解毒剂芯片还好端端的。

“先离开。”他瞥了眼越来越近的警笛声，“APB三分钟内到。”

我们仨跟落水狗似的爬出下水道，发现居然钻到个菜市场后街。凌晨四五点，摊贩正卸货，看我们从井盖冒出来，有个卖鱼的大叔差点把一筐黄鳝扣自己头上。

“拍电影呢？”大叔操着本地口音，“哪个剧组的这么拼？”

胡刚顺手顺了件晾着的花衬衫套上——好家伙，红底大黄花的，穿他身上跟熊瞎子成精似的。我摸了顶破草帽扣头上，中原更绝，直接拉了个卖菜三轮车，眼神示意我们上车。

“大爷您这...”我看着他这操作有点懵。

“二百，送你们出城。”蹬三轮的老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一口价。

我们仨挤在菜堆里，胡刚那大体格子差点把车轴压断。老头蹬得飞快，七拐八绕穿小巷，居然真甩掉了后面的警车声。

天蒙蒙亮时到了郊区。老头伸手要钱，中原直接给了颗金扣子——从石夫人办公室顺的，老头咬了下牙，美滋滋蹬车走了。

曙光镇养老院立在荒地上，墙皮掉得跟白癜风似的。门口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眼皮耷拉着，手里盘着俩核桃。

“找谁？”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

胡刚把纸条递过去：“周老先生让我们来找他孙女。”

老太太核桃都不盘了，眯眼打量我们：“小周哪来的孙女？他光棍一辈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周这老狐狸，临了还耍我们？

“不过...”老太太突然咧嘴，露出颗金牙，“他倒是有个外孙女，住后头废弃区。”

她指了个方向，又补了句：“那丫头怪得很，养一屋子猫，谁也不让进。”

废弃区以前是员工宿舍，现在破得跟鬼屋似的。最里头那间门缝底下塞着好几盆猫草，门板上用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猫头。

胡刚敲门，里头传来窸窣声，没人应。

中原直接摸出根铁丝撬锁——咔哒一声，门开条缝，突然从里头飞出个东西！中原反应极快偏头躲过，那玩意儿砸墙上，是个猫玩具毛老鼠。

“滚！”屋里传来女孩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凶得很。

我凑近门缝：“周老先生让我们来的！”

里面静了几秒，门吱呀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暗处打量我们，瞳色很浅，像琥珀。

“证明。”女孩说。

胡刚赶紧举起老周的紫砂壶碎片——刚才下水道挣扎时居然没丢。门这才打开。

屋里跟盘丝洞似的，全是猫。大大小小少说二十只，在旧家具上蹲着卧着，齐刷刷看我们，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女孩蹲在冰箱顶上，穿着宽大男式工装服，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抹着道机油印。看着顶多十六七岁。

“我外公呢？”她问，手里还在组装个什么零件。

我们仨互相看看。最后还是我开口：“周老先生他...可能有点麻烦。”

女孩手停都没停：“死了还是快死了？”

这么直接给我们整不会了。

“暂时...应该没死。”胡刚挠头，“但APB和石科技都在抓他。”

女孩跳下冰箱，光脚踩过满地零件，抱起只胖橘猫：“所以找我干嘛？我只会修家电和养猫。”

中原拿出那个芯片：“需要解码这个。老周说你能帮我们。”

女孩瞥了眼，突然笑了：“就这？石科技三代前的加密协议，我十岁就会破了。”

她随手把芯片塞进个像是微波炉改装的机器里，按下按钮。机器嗡嗡响，冒出股焦糊味。

“好了。”她吐出嘴里的螺丝钉，“解毒剂配方，附赠他们实验室的排污管道图。要打印出来吗？打印机得先喂点猫粮——最近缺纸。”

胡刚表情像生吞了鸡蛋：“小姑娘...你到底是干啥的？”

“李袖。”她撸着猫尾巴，“职业么...无证电工、兼职黑客、全职猫奴。”

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博物馆那个李袖...”

女孩撇嘴：“那是我姑。天天逼我学鉴定，烦死了。”

好家伙，老周这家子水深啊。

中原已经在看打印出的图纸：“排污主管道在城东化工厂地下。需要密码权限。”

李袖又从微波炉里掏出个U盘：“喏，后门程序。插他们主机上就行——记得带点小鱼干，那边监控室的猫挺馋的。”

我们仨拿着图纸和U盘，有点懵。

“那个...病毒的事...”我试图解释严重性。

李袖已经坐回电脑前，屏幕亮起，居然是全市供水系统图：“知道。不然凭什么帮你们？”

她敲了几下键盘，几个红点在地图上亮起：“这些是二级增压站，已经被污染了。你们还有...”她看了眼墙上的猫头钟，“四小时十七分。”

胡刚急了：“那还不赶紧！”

李袖抱起只黑猫，慢悠悠梳毛：“急什么？我外公还没救呢。”

她调出监控画面——居然是石科技地下监狱！老周被关在透明牢房里，正在那...打太极拳？

“条件。”中原直接问。

李袖眼睛亮了：“帮我偷只猫。”

我们仨：“啊？”

“石夫人养了只布偶，叫公主。”她翻出照片，“我盯上好久了。你们救外公，顺带手把猫捞出来。”

胡刚差点蹦起来：“我们他妈要去拯救世界！你让我们偷猫？！”

李袖眨眨眼：“不然我现在就按警报——你们身上可都带着追踪器呢。”

我心里一凛。果然，她电脑上正显示我们仨的实时定位，连胡刚屁股口袋里那个APB的微型追踪器都标得清清楚楚。

“成交。”我按住要暴走的胡刚，“猫和人，都给你弄来。”

李袖笑了，扔过来三个猫项圈：“戴上。防追踪，顺便——要是你们挂了我能知道位置收尸。”

项圈戴上，冰得我一激灵。

出门时，李袖突然喊住我：“喂，西装哥。”

我回头。她扔来个东西——是个小巧的激光笔。

“逗猫用的。”她歪头一笑，“说不定也能逗逗别的什么。”

化工厂在城东工业区，荒得连野狗都不爱来。我们根据图纸找到个隐蔽的通风口，钻进去差点被灰埋了。

里面管道粗得能开车，但安静得吓人。

“不太对。”中原突然停下，“太干净了。”

确实，这地方按理说该有巡逻的，结果半个人影没有。

胡刚突然鼻子抽抽：“闻见没？茉莉花味儿。”

我心里警铃大作。预知能力闪现碎片画面：陷阱、电网、还有...猫叫？

前方通道尽头是主控室，门虚掩着。从门缝看进去，操作台上果然蹲着只漂亮布偶猫，正在舔爪子。

“公主？”胡刚压低声音。

猫抬头看我们，碧蓝的眼睛像两汪海。

中原拉住要上前的胡刚，指了指地面——几乎看不见的激光网布满了整个房间。

“咋整？”胡刚挠头，“总不能学猫叫吧？”

我突然想起李袖给的激光笔，掏出来对着墙晃了晃。红点落在对面墙上，布偶猫瞬间炸毛，嗖地窜过去追光点——恰好踩中了某个隐藏按钮。

激光网闪了闪，熄灭了。

“神了！”胡刚拍我后背，“你小子还有这手？”

我们溜进主控室。中原插U盘，胡刚望风，我负责撸猫——这布偶黏人得要命，蹭我一手毛。

进度条读到99%时，警报突然炸响！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胡刚骂骂咧咧端枪。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野兽低吼？

中原猛地拽开控制台面板：“下面！走应急通道！”

我们仨连带猫一起滚进管道。上面传来枪声和可怕的撕扯声，听着像什么猛兽在发飙。

“石科技的生化武器？”我抱着猫问。

中原脸色发白：“更像...改造失败的异能者。”

管道滑到底，居然是间实验室。培养舱里泡着各种人和动物的结合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周被关在最里面的透明牢房，居然还在那打太极！

“哟，来了？”他收势，“猫偷着了？”

胡刚差点把牢门踹碎：“老子们拼命呢！您老倒悠闲！”

中原已经破解了门锁。老周走出来，抱起布偶猫撸了两把：“袖袖肯定喜欢。”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老周走到主控台前——就是泡着半人半豹那个培养舱旁边——按下个红色按钮。

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启，那些怪物摇摇晃晃站起来。

“你干啥？！”胡刚枪都举起来了。

老周笑眯眯的：“制造点混乱嘛。不然怎么跑？”

怪物们嘶吼着冲出门，外面顿时乱成一团。我们趁机溜向紧急出口。

快到出口时，老周突然拽住我，往我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是个微型冷冻管，里面有一小滴蓝色液体。

“真·病毒原液。”他低声说，“石夫人手里那份是假的。这玩意儿才是能要命的东西。”

我手一抖：“您怎么...”

他眨眨眼：“双面间谍嘛，总得留点底牌。”

出口就在眼前。胡刚已经撞开门，阳光刺得人眼花。

中原突然拦在我们面前，匕首反握。

门外，黑压压围满了APB特警。林局长站在最前面，举着喇叭：

“周老先生，您这出戏该收场了吧？”

老周叹了口气，把猫塞给我。

“年轻人，”他整理了下衣领，“记得给我外孙女带句话...”

突然一声枪响！老周身子一震，胸口绽开血花。

布偶猫凄厉尖叫。

胡刚的怒吼和APB的呵斥混成一片。

混乱中，我看见开枪的人——是那个改造人保镖，站在远处厂房顶上，枪口还冒着烟。

老周倒下去时，嘴唇动了动。

他说的是：

“猫粮买海洋味的，她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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