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诡异左手

第三章 诡异左手

学府后山的山腰处，藏着一座清寂小院。几间小屋带着岁月的斑驳，错落分布，虽显颓唐，却透着洗尽铅华的雅致。石缝间渗涌的泉水叮咚作响，与四周婉转的鸟鸣、浮动的花香交织，将尘世喧嚣隔绝在外，更显此地幽静。

院子中央，一抹素白长衫的身影正垂首专注于菜田。她手持花洒，水流轻柔浸润泥土，半月前播下的种子已悄悄顶破土层，冒出点点鲜嫩的绿芽，在晨光里透着生机。

“云妈！我回来啦！”林风雀跃的声音撞开院门，在山间小院荡起涟漪。

白衣女子闻声抬头，纵然双目紧闭，憔悴面容上仍能窥见精致轮廓——挺直的鼻梁下，唇色如新荔般柔润，正是林风口中的云妈。

“今日怎地这般早从学府归来？莫不是又逃课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嗯，逃了。”林风快步上前，自然接过花洒，笑嘻嘻地继续浇灌：“这点活我来就行……今儿给新弟子上的是大陆历史文化，这些您四岁就教透了，哪用听那老生常谈？我索性去做了几样学府杂务，换了些丹药回来。”

“哟，出息了，知道干活换东西了？”云妈似对逃课毫不在意，语气里反倒带了点赞许，“快让我瞧瞧你的‘战利品’。”

“好嘞！”

林风麻利浇完最后一片菜苗，搁下花洒，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个小巧玉瓶：“看！管事老师夸我手脚利索，给了满满一瓶呢！”

“那往后更该勤快点帮衬旁人。”云妈走近几步，忽然神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蕴气丹？！林风，你从何处得来这般珍贵的丹药？”

“云妈，您怎么……”林风惊得语塞——她不仅知道瓶里是丹药，竟连种类都一清二楚？可她明明目不能视啊！

话音未落，云妈已厉声喝道：“林风，跪下！”

“云妈？！”

“跪下！”

“……是。”

林风无奈叹气，将小玉瓶轻放在石桌上，顺从地跪在云妈面前垂首——十五年来，每次犯错，他都是这般。

啪！

竹拐杖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他后颈。

云妈气得浑身发颤，摸索着抓起石桌上的细长竹杖：“你逃课，我不管；你贪玩，我也不深究。可你若行那坑蒙拐骗偷抢之事，对得起我这些年的教诲吗？”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从小我便教你，做人要与人为善，切不可损人利己！你倒好！这丹药，到底怎么来的？”

“这不是我坑蒙拐骗偷的，是……”林风刚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坑骗偷？那就是抢了！”云妈声音更严厉，“一枚蕴气丹抵得上三枚大力丸！这瓶里足有十一枚，便是三十三枚大力丸！你的同窗要辛辛苦苦做上一个月杂活才能换来！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云妈，我知错了。”林风低声道。

“知错？你何错之有？你怎么会有错！”

“云妈，我真的错了。”

“真错了？”

“错了。”

“错在何处？”

“不该去抢别人的丹药。”

“呵呵！”云妈冷笑一声，竹杖再次挥起，重重敲在他脑门上，“仅仅是不该抢丹药？你可知，为何十五岁前我一直不许你修炼？就是怕你一朝有了凌驾他人的实力，便忘了根本，恃强凌弱！在无名城时，你何曾是这样的孩子……早知如此，当初无论你如何哀求，我也绝不会让你来这繁华的天河郡……呜呜……苍天啊，我的风儿怎会变成这样……是我没教好他吗……”

“云妈，不是这样的……”林风急忙解释，“这丹药是学府里一个气武境贵族弟子的。他平日里就爱仗势欺人，专找我们寒门弟子收‘保护费’，勒索晶石。而且我跟他说了是‘借’，等我日后突破气武境，会还他一整瓶……”

“胡说！你才力武境七重，能打得过气武境弟子？”

“千真万确！那家伙就是个草包，空有气武境修为，却连力量都不会用，只会直来直去挥拳，反应比树獭还慢。我三两下就把他撂倒了。他乖乖交出丹药，我还嫌太贵重，特意强调是借的，日后必还。”

“当真如此？”

云妈紧绷的脸色稍缓，随即又沉下来：“即便如此也不行！你今日打了他，焉知他明日不会纠集他人寻你麻烦？贵族圈子水深得很，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岂是我们寒门子弟能应付的？一入侯门深似海，你斗得过他们的算计？”

“我跟他说了，他要是敢带人来报复，只要打不死我，回头我就找根搅屎棍打他屁股！”

“什么？”

“用搅屎棍爆他**。”

“噗……”

云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即便双眼紧闭，那瞬间绽开的笑颜在林风眼中，也美得惊心动魄。

“罢了罢了，起来吧。”云妈无奈摆手，“想来今日这事也不是你主动挑的头，打你两下就当教训了。往后切记，离那些贵族子弟远些，最好连话都不要说。男子尚可，尤其是那些贵族女子，更是穿肠毒药，半点都沾不得，懂吗？”

“懂！”林风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转到云妈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柔揉捏，“云妈，您消消气。我陪您去外面走走？山涧小溪里有青莲鱼，我给您烤两条尝尝鲜？”

“唔……也好。”

“好嘞！”

林风绕到云妈身前，牵起她的手引着向院外走去。

刚踏出院门，一股熟悉的撕裂般剧痛猛地从左臂爆发！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疯狂涌向左臂和左手，身体瞬间被抽空。

左臂左手如同被千万只毒蚁啃噬，钻心刺骨，而身体其他部分却像坠入冰窟，寒冷彻骨……自打记事起，这种因体内能量匮乏引发的痛苦便如影随形。然而一个半月前他开始修炼后，随着修为提升，这痛苦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难捱……

以往，林风总能强撑片刻，及时服下丹药，借丹药中充沛能量强行压下痛苦，暂时安抚左臂异动。但这次，痛苦来得太急太猛，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他的意志。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

“呃……”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片，艰难地一点点拼凑、上浮。林风发出一声微弱**，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屋顶。他侧过头，看见守在床边的白色身影。

“醒了？”云妈幽幽叹气，“多亏了那瓶蕴气丹。蕴气丹效力远胜大力丸，给你喂了三粒，估摸着能压制一段时日。往后千万记得，身体稍有异样就立刻服丹，即便没感觉，一天至少也得吃一枚大力丸。你修为越高，它对能量的渴求就越发贪婪……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啊……”

“云妈……”林风声音沙哑，慢慢从被子里抽出左手——此刻他上身赤裸，常戴的亮银手套已取下，那只异于常人的左手彻底暴露。

云妈的手白皙柔滑，他的右手也修长匀称，可这左手，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种纯粹深沉的漆黑，从指尖、手掌蔓延开，覆盖整条小臂，直至手肘处才骤然停下。

这片漆黑区域，不止皮肤，连皮下肌肉、骨骼都坚硬如千锤百炼的精钢，不，甚至远胜钢铁——从小到大，林风从未见过任何东西能在他左臂留下哪怕一丝划痕，即便是气武者引以为傲的宝器，也休想损伤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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