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箭上有毒，林清梧急救

夜色压着屋檐，萧砚闭着眼躺在床上，手指却一直搭在枕下的玉佩边缘。他没睡，耳朵听着院外风吹树叶的动静，像数着更漏。

瓦片“咔”了一声。

他刚掀开眼皮，窗纸就“噗”地一震，一支箭破窗而入，直插肩胛下方，力道沉得让他整个人往床里陷了半寸。肩头火辣一痛，随即发麻，血还没流出来，整条胳膊先软了。

他咬牙撑起身子，手刚摸到箭杆，眼前一黑，脑袋磕在床柱上，昏了过去。

外头小桃正蹲在墙根守夜，听见响动抬头一看，窗缝里露出半截青灰雁翎。她脸色一变，拔腿就往林清梧住处跑，边跑边喊：“小姐！出事了！萧公子屋里中箭了！”

林清梧披着外衣冲进院子时，门还没关。她一脚踹开，屋里静得吓人。萧砚倒在床边，脸朝下，肩上那支箭歪了，尾羽还在轻轻颤。

她扑过去翻他身子，见他嘴唇发青，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伸手探他后颈，皮肤滚烫，可指尖一碰就凉。

“中毒了。”她低声道。

她立刻转身拉开柜子，从最里层取出一个暗红漆瓶，上面贴着“九转还魂丹”四个字。拔开塞子一闻，药香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倒出一粒放在掌心，颜色灰暗，不像从前那般金黄透亮。

她猛地合上瓶盖，盯着封口的蜡印——有重熔的痕迹，边缘不齐。

有人换过药。

她把瓶子扔到一边，抽出头上银簪，在烛火上燎了一遍，凑近萧砚指尖，轻轻一刺。黑血顺着指腹流下来，她拿帕子接住，又俯身用嘴去吮他肩头伤口。

毒血入口那瞬，舌尖一阵刺麻。她没停，一口一口吸出来吐在地上，直到流出的血转成暗红。

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嘴角，才发现唇边裂了道小口子，正渗着血丝。

顾不上这些，她撕了块布条扎紧他手臂，防止毒血回流，又拖着他挪到通风处，拿湿布盖在他额头上。看他呼吸还是弱，便跪在一旁，一手按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往下压。

几轮过后，她眼前开始发黑，手抖得按不准位置。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右手掌心忽然一热，低头一看，一道细黑线从虎口往上爬。

她咬牙撑住，哆嗦着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蘸着自己吐出的血沫，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勿近毒源”。写完塞进萧砚枕头底下，刚想再检查他脉搏，身子一歪，栽倒在床沿。

小桃打着灯笼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人倒在一处，一个肩上插着箭，一个手掌发黑，嘴角带血，手里还攥着沾毒的帕子。

她吓得差点摔了灯，稳住手后赶紧跑出去找王妈。

天刚蒙蒙亮，萧砚手指动了动。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看清身边情形，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他一眼看见林清梧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掌心那道黑线已经爬到手腕。

他伸手探她鼻息，还算平稳。又摸她脉，跳得慢但有力，毒还没攻心。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见枕下的纸条，抽出一看，血字刺眼。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慢慢折好收进怀里。

转头看见地上那个药瓶，捡起来打开，闻了闻，冷笑一声。再看封蜡，果然被人动过手脚。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肩头剧痛，走路一瘸一拐。路过厨房时，顺手抄起一把菜刀，刀身沾着昨夜剁肉的油星，他拿布擦了擦，握在手里。

一路走到祠堂门口，正好撞见沈氏的奶妈提着灯笼出来，看见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昨晚去过药房？”萧砚声音哑得不像话。

奶妈摇头：“我没……我没进去……”

“那你手里提的是什么？”他指了指她拎的小竹篮。

奶妈慌忙藏到身后：“是……是夫人让我送点香烛过来……”

萧砚一步步逼近：“香烛用篮子装？还盖布？”

他突然伸手掀开布角，里面赫然是个空药瓶，和他房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眼神一冷：“谁让你换的药？”

奶妈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他把菜刀往地上一剁，刀刃陷进青石板缝里，震得火星四溅。

奶妈腿一软，跪在地上：“是……是大小姐……林婉如……她半夜来找我，说夫人交代的，要把旧药换成新配的……我不敢不听啊！”

萧砚盯着她，忽然抬脚，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奶妈后脑磕在门槛上，当场晕了过去。

他弯腰捡起菜刀，转身就走。

回到屋里，他把奶妈供词简单写在纸上，交给刚赶来的王妈：“关她去柴房，等林小姐醒了审。”

王妈点头要走，他又叫住：“今天别让任何人进这屋，尤其是西角门那边的人。”

王妈应声跑了。

屋里只剩他和林清梧。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乱发。那只中毒的手被他抓起来，黑线还在往上走，他皱眉，撕开她袖口，用银簪再刺了几下指尖，挤出些黑血，又拿酒漱了口，俯身给她喂下去。

她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

他靠着床沿坐下，肩头血又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裳。他懒得管，只把菜刀横在腿上，一只手搭在刀柄上，闭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脚步声。

小桃端着一碗药进来，放桌上：“王妈熬的解毒汤，说是能缓毒性。”

萧砚睁眼看了看，没动。

“你不去躺着？”他问。

“我没事。”小桃低声说，“倒是你，箭还在身上呢。”

他扯了扯嘴角：“等她醒。”

“万一醒不来呢？”

“她会醒。”他说，“她欠我一顿烤红薯，还没还。”

小桃愣了下，忍不住笑了。

屋外风渐大，吹得窗纸哗啦响。萧砚伸手扶了扶林清梧的手臂，让她躺得更平些。她指尖微微动了下，像是梦里抓东西。

他低头看着，忽然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砍了烧火。”

话音落，她眼皮颤了颤。

他伸手探她额头，温度降了些。

刚松一口气，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阿福冲进来，气喘吁吁：“不好了！西角门守夜的李二说，昨夜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翻出去，穿着丫鬟的裙衫，手里拎着个小篮子——就是刚才那奶妈拿的那种！”

萧砚缓缓站起身，菜刀还在手上。

他看了眼床上的林清梧，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回头说了句：“她要是醒了，告诉她，我替她出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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