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玉佩残片，皇子身世

风卷着灰扑进窗缝，萧砚抬手把最后一块红薯皮扔进竹篓，篓底已经堆了小半。他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屋。

屋子不大，墙角堆着从柴房抢出来的旧箱子，木板被烟熏得发黑，边角还挂着焦痕。他蹲下，掀开最底下那个，翻出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又扒拉出半本烧了一角的账册、一把断齿木梳，还有个布包，沉得不像样子。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残片，龙纹盘绕，断口参差。他拿起来对着光，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南境七州”。

指尖划过刻痕，他忽然顿住。

烛光晃了一下。

十二岁那年，宫里那间偏殿，母妃躺在榻上，嘴唇发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的手腕。她把半块玉塞进他掌心，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去南境……别回头……他们不会放过你……”

画面断了。

他眨了眨眼，玉佩还在手里，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瓦片上风刮过的沙沙声。

他把玉佩翻过来，对着烛火细看。龙纹断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像是曾经拼合过什么。他放下玉佩，从抽屉里摸出纸笔，把纹路描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拓纸——是之前从库房钥匙印痕上留下的玉印残纹。

两张纸并排铺开。

龙首的弧度、鳞片的排列、爪尖的弯曲角度，一模一样。

他盯着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下。

“原来不是挂饰。”他低声说，“是信符。”

他把纸收起来，玉佩贴身塞进里衣，转身从床底拖出个布包。打开，是几页烧焦的账本残页，边缘卷曲发黑，字迹模糊。他抽出其中一角，凑近桌上的箭矢。

箭杆是桐木的，打磨光滑，尾羽用的是青灰雁翎。他用残页边缘比了比，材质一致。

“宫造的料。”他摩挲着箭杆，“十年了，还是一点不浪费。”

话音刚落，窗棂“嗡”地一震。

一支箭钉在桌角，离玉佩落下的位置不到三寸。箭羽还在颤，尾端系着半片枯叶，叶脉干裂，像是从老树上摘下来的。

他没动。

吹灭了蜡烛，屋里一下子黑了。窗外风声更紧，吹得窗纸啪啪响。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三更天，小桃摸到后院，蹲在墙根下等。萧砚从房顶跃下，落地没出声，顺手把一片叶子塞进她手里。

“拿去，泡水喝。”他说，“治头疼。”

小桃愣住：“这……这是什么？”

“宫里老树的叶子。”他拍了拍她肩膀，“回头别走正门，走西角门，王妈今儿炖了猪脚，你顺两块回来。”

小桃张了张嘴，又闭上，揣着叶子跑了。

萧砚回屋，把箭拔下来，箭头没血槽，是威慑用的轻箭。他拆开尾羽，发现里面藏着一根细铜丝，弯成“卍”字形。

他捏着铜丝看了两眼，扔进烛火。

火光一闪，铜丝熔成小球，滚进灰里。

第二天晌午，林清梧站在账房外，手里拿着一叠新抄的账目。她刚要推门，看见萧砚蹲在廊下，正拿块布擦一把铜壶。

“你不去前院？”她问。

“前院吵。”他头也不抬，“债主走了，账房还在算利息，听着心烦。”

林清梧没接话，只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青布衫，腰间玉佩挂着，但位置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塞进了衣襟里。

她顿了顿：“昨夜……有动静？”

“有风。”他拧了拧布，“吹得窗响。”

林清梧眉头微动，没再问。转身要走，他又开口。

“对了，你家西角门的锁，该换了。”

“怎么？”

“昨天有人从那儿进过。”他指了指自己脚边，“泥印子叠了三层，最底下那层，是桐木箭杆的刻痕。”

林清梧脚步一顿。

“你查了？”

“没查。”他把铜壶倒过来，抖出几滴水，“我只是看见，有人把箭尾的羽拆了，顺手插进墙缝里。那羽毛，跟沈氏房里挂的香囊边角料一样。”

林清梧眼神冷了下来。

“她还没死心。”

“她哪敢死心。”萧砚站起身，把布叠好塞进袖子，“账没清完，她倒台了，谁给她兜底？”

林清梧沉默片刻，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

萧砚动作一顿。

“记不清了。”他笑了笑，“只知道那时候，吃不上红薯。”

林清梧看了他一眼，走了。

萧砚站在原地，手慢慢摸向胸口。玉佩贴着皮肤，有点凉。

傍晚，他坐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飞溅。劈到第三根时，斧刃卡进木节里，他用力一撬，木头裂开，里面露出一角布料。

他停下，把木头掰开。

是半块衣襟，深青色，边缘绣着暗纹，像是宫服的制式。他盯着看了两秒，把布塞进火堆。

火苗窜起来，烧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把布拽了出来，吹灭火星，叠好收进怀里。

半夜，他坐在房顶，手里捏着那根烧过的铜丝。月光照在院墙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把铜丝弯了弯，拼成个“卍”字，又拆开，重新弯成个“七”字。

南境七州。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把铜丝扔进井里。

水声很轻。

他翻身下屋，回房吹灯，躺下。

刚闭眼，听见瓦片“咯”地一响。

他没动。

片刻后，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墙头，像猫。

他翻了个身，把玉佩压在枕头底下。

天亮前，小桃送来一碗热粥，底下压着张纸条：“西角门昨夜有人翻墙，脚印直通沈氏院后。”

萧砚看完，把纸条撕了，就着粥喝下去。

“告诉王妈，”他说，“今天别炖猪脚了，换羊汤。”

小桃点头要走，他又叫住她。

“再去趟后山，找棵老槐树，看叶子掉没掉。”

“找它干嘛？”

“看看风是从哪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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