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火龙卷谷·绝地逆杀

秦斩后背贴着岩壁，一动不动。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仍扣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像铁钳夹着木头。

谷道里，北狄骑兵已经推进到三十丈内。马蹄踏在碎石上，声音越来越密。拓跋烈骑在最前，黑袍猎猎，目光如刀扫过两侧岩壁。他抬手，前锋放缓，队伍挤在狭窄处，马身相蹭，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秦斩猛地抬手，刀背狠狠敲了三下岩壁。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谷弯里，像三记丧钟。

王五伏在侧坡，听见暗号，眼睛一瞪，低吼：“点火！”

三名罪卒立刻划燃火石，扔进干草堆。火苗“腾”地窜起，舔上涂满火油的草绳。火势借东南风，瞬间卷成一道火墙，横封谷口。烈焰翻滚，热浪扑面，马匹受惊，嘶鸣乱叫，前蹄扬起，撞翻了后头的骑手。

“退！快退！”有人大喊。

可退路已被火封死。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火舌盘旋而上，竟在空中扭成一条赤红长龙，呼啸着扑向马队。马惊得发狂，人仰马翻，骑兵挤作一团，抽刀砍马也不管用，火龙卷越烧越猛，烟雾滚滚，遮天蔽日。

“趴岩根！”秦斩低喝。

二十名伏兵立刻紧贴岩壁低洼处，头埋在臂弯里。热气往上走，底下反倒凉快些。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像鬼火跳动。

谷中乱成一锅粥。拓跋烈怒吼一声，抽出长刀，一刀劈翻身边发狂的战马，稳住阵脚。他抬头望向火墙，眼神阴沉：“秦斩……你真敢玩火？”

他话音未落，秦斩已挥手。

“推！”

二十名罪卒咬牙发力，三根巨木从高处滚下，砸进骑兵群中。木头裹着火，撞翻一排人马，惨叫四起。紧接着，五块千斤巨石轰然砸落，像天崩地裂，砸得马骨碎裂，血肉横飞。一块石头直接砸中一名百夫长，连人带马压成肉泥。

“杀！”王五红了眼，抄起长矛就想往下冲。

“别动！”秦斩一把拽住他，“还没完。”

话音刚落，一匹惊马撞开乱阵，发疯般冲向伏兵藏身处。马上 rider 已被甩飞，战马直奔岩壁而来，眼看就要撞上藏身的罪卒。

秦斩猛地跃出，一脚踹在马腿上。马腿“咔”地折断，轰然倒地，尘土飞扬。他顺势抓住马鞍，借力翻身，一记手刀劈在 rider 脖颈，那人连哼都没哼就栽下悬崖。

他落地站稳，喘了口气，正要退回岩壁，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啊——！”

是赵六。

秦斩扭头，看见他倒在火光边缘，左腿被一匹倒下的战马压住，骨茬子戳出皮肉，血流如注。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塞着布条，牙齿咬得咯咯响。

“赵六！”王五要冲过去。

“别去！”秦斩低吼，“火线没断，你一露头就是靶子！”

他盯着那片火墙，脑子飞转。风向没变，火势右旋，中间有道三尺宽的空隙，是热气对流形成的短暂通道。

《三十六兵策》在他眼中闪过一道金符——“火隙三步，生门一线”。

就三步。

他猛地解下腰带，咬在嘴里，猫腰贴地，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火舌扫过肩头，烧焦了衣角，他不管。三步跨过火隙，扑到赵六身边，一手抄起他后颈，一手托住腰，直接扛上肩。

赵六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闭嘴！”秦斩低喝，顺手把布条重新塞进他嘴里，“想活就别乱动！”

他转身就往回冲。刚迈出两步，一块燃烧的木头从空中砸下，正落在通道口。火势一合，退路断了。

王五在岩壁上看得心惊：“秦斩！左边！走左边！”

左边是火势最猛处，热浪扑面，人靠近就得烤熟。

秦斩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赵六，血还在流，脸色已经发青。再耽搁，人就废了。

他咬牙，猛地冲向左侧火墙。离火三尺，他猛地翻滚，借力甩出赵六。赵六摔在安全区，王五立刻扑上去拖人。

秦斩自己却没滚出来。火舌扫过小腿，皮肉“滋”地一响，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强撑着爬起，又是一滚，终于脱出火圈，摔在岩根下，大口喘气。

“烧着了？”王五问。

秦斩没答，低头看腿。裤管焦黑，皮肉红肿，但没破。他扯下一块衣襟，裹住伤口，系紧。

“死不了。”他喘着说，“人救回来了就行。”

王五盯着他，忽然咧嘴：“你他妈……真是疯子。”

秦斩没理他，爬起来走到赵六身边。那小子已经昏过去，脸色惨白，但胸口还有起伏。他伸手探了探鼻息，点头：“还活着。”

他转身，从岩缝里抽出一把长刀，刀尖朝下，插进土里。

“刚才那一波，他们死了多少？”他问。

王五抹了把脸上的灰：“至少三十骑，马翻人亡！还有十几个被火烧得动不了，正在地上打滚。”

秦斩冷笑：“不够。”

他抬头望向谷心。火龙卷仍在翻腾，但风势渐弱，火墙开始塌陷。拓跋烈已收拢残部，列成方阵，盾牌在外，长矛朝天，正缓缓往谷深处推进。他们不敢回头，只能往前。

“他们还有四百七。”秦斩声音低沉，“我们……才二十三。”

王五握紧长矛：“接下来怎么打？”

秦斩盯着敌阵，眼中金符流转。他忽然抬手，指向敌军左翼一处盾阵接缝。

“看见那两个举盾的没？一个高，一个矮，间隙半尺。”

王五眯眼：“怎么？”

“那是破绽。”秦斩冷笑，“他们换防时，会慢半拍。等他们走到那块红岩前，我就冲下去，砍翻左翼盾手。你带人从侧坡压上，逼他们挤进火区。”

“你一个人冲？”

“我冲，他们才会乱。”秦斩拔出刀，甩了甩手腕，“乱了，才有破阵的机会。”

王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要是死了，这仗就打不下去了。”

“所以。”秦斩活动了下肩膀，刀尖指向敌军，“我不能死。”

他抬头看了看天。风停了，火势渐弱，烟尘弥漫。谷中一片昏红，像炼狱开了口。

“准备。”他低声道，“等他们走到红岩下，我就动手。”

王五点头，挥手示意伏兵准备。二十人默默握紧武器，贴着岩壁，屏住呼吸。

敌军缓缓推进，盾阵如墙，脚步整齐。拓跋烈骑在后方，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抬头，望向秦斩藏身的岩壁。

两人视线，隔着火光与烟尘，短暂相撞。

秦斩没躲。

拓跋烈眯了眼，抬手，指向那片岩壁。

“那里。”他低声说，“有东西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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