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踩我鲍-鱼的霸总，你好

「救命恩人，听起来，不也挺带感的吗？」

李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三分戏谑、三分挑衅、外加四分“老娘就是这么拽”的表情。

而我，郑健，我那颗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勉强被拼凑起来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又他妈的……裂开了。

带感？

姐姐！这不是带感不带感的问题！这是要命不要命的问题啊！

我当时就感觉，我不是坐在什么豪华跑车的副驾驶上，我是被绑在了一枚洲际导弹的弹头上！而那个按下发射按钮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美得冒泡、说话不负责任的女菩萨！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涌入了海量的信息，CPU直接干到了120度，风扇发出了濒死的咆哮。

“商业联姻的预备对象”……

“可能要多一个备选了”……

再结合刚才在餐厅里，张启明那张从“春风得意”到“死了亲爹”无缝切换的脸……

一个完整、清晰、且极其恐怖的逻辑链，在我脑子里“哐当”一声，形成了闭环！

我操！

我他妈的，还真猜对了！

我，郑健，一个无辜的、纯洁的、连鲍鱼都夹不稳的社畜，就这么被动地，卷入了一场豪门大戏！而且，我的角色定位，还他妈是那个最容易炮灰的……男小三？！

不！不对！

以我目前的段位，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顶多算个“搅屎棍”！

一个被女主角随手捡起来，用来恶心男主角的、一次性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搅屎棍！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混杂着兴奋与恐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让我汗毛倒竖。

刺激！

太他妈的刺激了！

我感觉我这二十多年白活了！过去那些为了几千块工资加班、被甲方当孙子训的日子，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的过家家！

这才是人生啊！这才是成年人该玩的游戏啊！

虽然，我可能是那个一开局就会被“祭天”的倒霉蛋。

「怎……怎么个备选法？」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都在发飘。

李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太高的宠物。

「字面意思。」她淡淡地说道，「他让我不爽，我就让你去让他不爽。懂了？」

我懂了。

我他妈懂的透透的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PUA（老板版）？不对，这是……养蛊？也不对！

说白了，我就是她手里的一张牌！一张用来跟张启明斗地主的、不知道是3还是4的……小牌！

「那……那我有什么好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问完我就后悔了。

操，郑健啊郑健，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人家刚把你从失业的泥潭里捞出来，还请你吃了顿你这辈子都吃不起的饭，你现在居然跟人家谈“好处”？你的脸呢？你的良心呢？

然而，李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她反而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在餐厅里还要灿烂几分。

「好处？」她挑了挑眉，「张启明能给你的，是一份工作。而我能给你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红色的跑车，恰好驶过一片流光溢彩的商业区，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星。

「……是一个，撬动他世界的机会。」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撬动……他世界的机会？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搞事情”的脸，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也……有趣得多！

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他妈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女！

而我，似乎已经被她，选作了“人间兵器”。

“嗡——！”

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路口。

那是一个，充斥着麻辣烫、炒冷面和廉价啤酒味道的路口。

那是一个，共享单车和外卖电驴胡乱地停在一起，奏响着城市底层交响乐的路口。

那是一个，与刚才那家五星级酒店，仿佛隔着一个次元壁的路口。

我家……到了。

当李旎那辆红得像一团火的跑车，出现在这条狭窄、油腻的巷子口时，瞬间就成了所有夜行动物的焦点。

撸串的油腻大叔，刚下晚班的厂妹，甚至连路边垃圾桶里翻食的野猫，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朝着我们这边，投来了注目礼。

那眼神，复杂，羡慕，嫉妒，还夹杂着一丝“这逼肯定是被富婆包了”的了然。

我感觉我的脸，比这辆跑车的车漆，还要红，还要烫。

「我……我到了。」我像个做贼一样，小声说道。

「嗯。」李旎点了点头，解开了中控锁。

我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大型社死现场，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她又开口了。

「手机。」

「啊？」

「你的手机号。」她言简意赅。

我当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操！装逼装过头了！我他妈的，应该主动要她微信的啊！现在反倒让女菩萨主动开口，我这“软饭”生涯的开局，简直是负分！

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我那台屏幕裂得像蜘蛛网、开机需要玄学的iPhone 4S。

「那个……我手机……可能没电了。」我尴尬地解释道。

李旎看着我手里的“出土文物”，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车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未拆封的手机盒子，扔到了我的怀里。

最新款的iPhone。

「这个有电。」她淡淡地说道，「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明天……上班别迟到。」

我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手机盒子，大脑再次宕机。

这……这就……送了？

连个理由都不找的吗？“啊，我这个手机刚好买多了”之类的屁话都不说一句的吗？

就这么……简单粗暴地……用钱砸我脸上了？

我喜欢！

不！

我……我不能要！

我郑健，虽然穷，但是有骨气！我……

「拿着。」

李旎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当是……」她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当是，昨晚你那件西装的……精神损失费。」

说完，她不再看我，直接升上了车窗。

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阵风，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iPhone，怀里揣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沐浴在周围人民群众火辣辣的目光里。

我感觉，我不是郑健。

我是赘婿龙王。

下一秒，我就该歪嘴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我那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门一关上，我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

太他妈的不真实了！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

疼！

是真的！这一切，他妈的都是真的！

我从地上弹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然后，我做了一件，我人生中最有仪式感的事情。

我把我那台iPhone 4S，从口袋里掏出来，跟它做了最后的告别。

「兄弟，」我深情地抚摸着它破碎的屏幕，「感谢你多年的陪伴。你虽然卡，虽然续航只有五分钟，但你是个好手机。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去吧，去一个没有“内存不足”的天堂吧。」

说完，我拉开抽屉，把它，和我那张只剩三位数的银行卡，郑重地，放在了一起。

然后，我拆开了新手机的包装。

丝滑的触感，高清的屏幕，快到飞起的系统！

我操！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太他妈的香了！

开机，激活，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李旎」。

没有备注，没有标签，就这么干干净净的两个字。

却像两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我点开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发点什么。

发“谢谢”？太俗。

发“晚安”？太暧昧。

发“姐姐，我不想努力了”？太……他妈的直接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老孙。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孙那标志性的、仿佛被人欠了八百万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郑健！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老子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你是不是被人噶腰子了？！」

「我……」

「你他妈别说话！」他粗暴地打断我，「你先说，你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

「鱼钓到了吗？！」

「……算是吧。」

「操！我就知道！」老孙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我就知道你小子办不成事！行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大不了明天哥们陪你一起去工地搬砖！多大点事……等等！」

老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你刚才说……算是吧？什么叫算是吧？钓到了还是没钓到？你他妈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自认为很平淡、很装逼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张总，见到了。」

「然后呢？！」

「工作，解决了。」

「操！真的假的？！」老孙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怎么做到的？你给他表演原地劈叉了？还是给他唱征服了？」

「都不是。」我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把他想泡的妞，给截胡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过了十秒钟，老孙用一种，梦游般的、带着颤音的语气，问道：

「兄弟……你刚才……说的是中国话吗？我怎么……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我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言简意赅地，跟他讲了一遍。

当然，我省略了一些比较丢人的细节，比如“鲍鱼飞天”、“裤裆撕裂”之类的。我着重美化了自己英勇无畏、和霸总争论的光辉形象。

等我说完，电话那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因为嫉妒而心肌梗塞了。

「老孙？」

「郑健……」老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充满了沧桑和虚弱，「你……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尤其是那个……商业联姻，还有那个……备选……」

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操！」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差点把我的新手机给震碎！

「郑健！你他妈的！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老孙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你这是……你这是现实版的都市爽文男主角啊！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继承千亿家产，然后歪嘴龙王了？！」

「想什么呢。」我苦笑道，「我现在就是个工具人，一个炮灰。」

「炮灰怎么了？！」老孙激动地说道，「能给身家过亿的美女当炮灰，那也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想当还没这门子呢！兄弟，你听我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了！你是……钮祜禄·郑健！你得支棱起来！」

「怎么支棱？」

「明天！你明天去上班，就是你人生的第一场大戏！」老孙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记住，你现在，不是去给他打工的！你是……去给他上眼药的！你是李旎派过去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是插入他心脏的一把尖刀！」

「……我怎么感觉，我更像是去送人头的？」

「闭嘴！」老孙呵斥道，「听我给你分析！张启明这个人，我听说过，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他今天在你面前吃了瘪，明天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找回来！他给你安排的工作，绝对不是什么好活！」

「有多不好？」

「他可能会让你去扫厕所，可能会让你去给他洗车，甚至……可能会让你，去陪他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户！」

我浑身一个激灵。

「所以，」老孙的语气，充满了运筹帷幄的智慧，「你明天去，一定要记住八个字！」

「哪八个字？」

「死猪不怕，开水烫我！」

「……这好像是七个字。」

「别在意这些细节！」老孙说道，「总之，他越是想羞辱你，你就越是要表现得……甘之如饴！他让你扫厕所，你就把厕所扫得比他的脸都干净！他让你洗车，你就把车洗得能照出他人性的丑恶！他让你陪客户……你就……你就他妈的从了！」

「滚！」

「总之！你要让他觉得，他所有的手段，对你都无效！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不死的、究极无敌厚脸皮的……软饭王！」老-孙最后总结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一根拔不掉，还天天发炎的刺！这，就是你的价值！」

我听着老孙这番堪称“卧龙凤雏”级别的分析，陷入了沉思。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挂了电话，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穿上了李旎给我买的那套，崭新的、一看就很贵的西装。

我对着镜子，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人，还是那个人。但那身行头，却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很龙王的微笑。

然后，我走出了出租屋，走向了那个，属于张启明的，金碧辉煌的世界。

当我走进那栋耸入云霄的写字楼，走进那家占据了整整三层楼的“启明集团”时，我感觉，我不是来上班的。

我是来……踢馆的。

前台小姐姐看到我，原本公式化的微笑，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叫郑健，」我淡淡地说道，「你们张总，让我今天来报道。」

小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坐着电梯，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员工，都向我投来了好奇的、探究的目光。

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

一句，我为今天的会面，准备了一整晚的开场白。

终于，我站到了那扇由名贵实木打造的、厚重得像城门一样的办公室门前。

秘书为我推开了门。

我看到了，那个坐在巨大办公桌后面的，张启明。

他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公式化的微笑。

「来了？郑健兄弟。」

我走进办公室，站定，看着他。

我也笑了。

然后，在心里，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踩我鲍鱼的霸总，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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