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次委托（上）-食堂饿鬼事件

孙浩事件的意外“成功”，像一颗投入林小莫死水般生活的小石子，虽然没激起惊涛骇浪，但也荡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至少，他在孙浩眼里，从“有点古怪的同学”升级成了“可能懂点玄学的神秘同学”。

这份“神秘”没维持两天，就引来了新的“客户”。

这次是班上的生活委员，一个叫赵倩的文静女生。她找到林小莫时，眼神躲闪，表情纠结，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林同学……那个……孙浩说……你或许……可能……有办法解决一些……奇怪的……问题？”赵倩的声音细若蚊蚋，脸涨得通红。

林小莫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孙浩这个大嘴巴，一边硬着头皮装傻：“啊？什么问题？高数题吗？我成绩一般啊……”

“不是学习……”赵倩连忙摆手，犹豫了半天，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压低声音说，“是……是关于食堂……”

“食堂？”林小莫一愣。

“就是……三食堂那个打红烧肉的窗口……张阿姨那个窗口……”赵倩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后怕，“我……我勤工俭学，在那里帮忙打饭……最近……最近总觉得那个冷藏库不太对劲……”

她告诉林小莫，三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但做红烧肉需要用大量的冷冻五花肉，都存放在食堂后厨的一个大冷藏库里。最近一个星期，每次她傍晚去库里取肉时，总感觉库里的温度比设定得更低，冷得刺骨。而且，经常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像是有人在拼命咀嚼又咽不下去的“嗬嗬”声，有时还能瞥见角落的肉堆后面，好像有个模糊的黑影缩在那里。

“其他人都说是我太累了幻听……但我真的听到了！而且……”赵倩都快哭出来了，“而且这个星期，每天晚上清点，都会少好几块最好的五花肉！查监控也查不出谁拿了！张阿姨为这事都快急死了，扣钱不说，还要写检查……林同学，你说……你说会不会是……”

她没敢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林小莫听得头皮发麻。冷藏库、偷吃肉、诡异的咀嚼声……这听起来可比孙浩那个摇玻璃珠的小鬼要生猛多了！笔记里好像提到过这种，叫什么“贪食鬼”或者“饿死鬼”，执念就是吃，通常会停留在食物丰富的地方。

“那个……我……”林小莫第一反应是想拒绝。蹩脚道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天台女鬼的恐怖记忆犹新。这明显超出了“骂两句”的范畴。

但看着赵倩泫然欲泣、充满希冀的眼神，又想到笔记里“遇贪食鬼，以其最嗜之物诱之，或以暴食之刑吓之，或可驱离”的模糊记载（同样附带了“此法效果存疑，且易激怒其”的风险提示），他那句“我没办法”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红烧肉可是他最爱吃的食堂菜之一！不能让个饿死鬼给祸害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背后突然响起两个声音。

“啥？食堂闹鬼？偷肉吃？这能忍？！”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热血上头的王大锤。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听有“不平事”，立马正义感爆棚，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林小莫背上，“小莫！上！锤哥帮你！咱们去会会那个偷肉贼！”

林小莫被他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另一个声音则冷静得多：“异常低温？无法解释的物资减少？以及主观描述的异常声响和视觉现象？”李思睿推了推眼镜，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旁边，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记录着什么，“从逻辑上，不排除存在未知因素干扰的可能性。林小莫，你打算采用什么方法进行验证和干预？”

林小莫：“……”我什么方法都不想采用！我只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顺便吃红烧肉！

但被两人（尤其是王大锤）这么一拱火，他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赵倩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更是让他无法后退。

他咬了咬牙，抱着一种“死就死吧”的心态，豁出去了：“我……我试试看吧……但不保证有用……”

“太好了！”赵倩喜极而泣。 “牛逼！就知道你有招！”王大锤摩拳擦掌。 “需要什么设备或材料吗？我可以尝试提供或制作。”李思睿已经进入了技术支援状态。

于是，一个极不靠谱的“捉鬼小队”临时组建完毕。

行动计划定在第二天傍晚食堂休息后。根据笔记里“以其最嗜之物诱之”的提示，林小莫让赵倩准备了一大碗刚出锅、油光锃亮、香喷喷的红烧肉，作为诱饵。他自己则根据笔记里一个看起来相对简单的“驱邪符”图案，偷偷用红色水彩笔（找不到朱砂）在几张A4纸上照猫画虎地画了几张“符”，看起来十分儿童简笔画。

王大锤自告奋勇担当“武力支援”，拎了个平时练臂力的棒球棍。李思睿则默默地背来了他的双肩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科学设备”。

傍晚，食堂歇业，工作人员陆续离开。赵倩拿着钥匙，紧张地打开了后厨的门。一股混合着饭菜余味和清洁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后厨很大，设备林立，显得有些空旷安静。冷藏库的铁门在角落，像一只沉默的金属怪兽。

“就……就是那里……”赵倩指着冷藏库，声音发抖。

王大锤一马当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怕什么！看锤哥把它揪出来！”说着就要去拉冷藏库的门。

“等一下！”林小莫赶紧拦住他，“先……先布置一下……”

他让赵倩把那一大碗红烧肉放在冷藏库门口正中间，香气四溢。然后把自己画的那几张可笑的“驱邪符”歪歪扭扭地贴在周围的柜子和墙上。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袋糯米——这是他从超市买的，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李思睿则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持式环境温度计、一个录音笔，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制电磁场探测仪的小玩意儿，开始绕着冷藏库门口进行扫描和记录。

“温度确实异常，”李思睿看着温度计读数，冷静地报告，“门口区域比周边低约4.5摄氏度。电磁场读数有轻微波动，但仍在正常范围内。”

王大锤等得不耐烦了：“好了没？搞那么麻烦！直接开门看看是哪个孙子在偷吃！”

林小莫心脏砰砰跳，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那碗红烧肉，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可笑符咒，最后看向那扇冰冷的铁门。

他对着王大锤和李思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拉开了冷藏库沉重的门！

一股远比外面更加冰冷、带着浓郁肉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寒流瞬间涌出！吹得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库内灯光昏暗，一排排铁架上挂满、堆放着各种肉类。白色的冷气在地面缓缓流动。

而在冷气弥漫的角落，肉堆的阴影里，一个肥胖臃肿、几乎不成人形的黑影，正背对着他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咀嚼声和吞咽的“嗬嗬”声！

它手里似乎正抓着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啃食！

听到开门声，那黑影的咀嚼声猛地停住了。

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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