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指南初试与噪音污染

那本破旧的笔记，被林小莫像藏匿违禁品一样，小心翼翼地锁在了自己的抽屉最深处。只有在寝室没人的时候，他才敢偷偷拿出来，像做贼一样翻阅。

书里的内容杂乱无章，像是某个前辈的随手记录，字迹时而工整如印刷体，时而潦草如鬼画符，充分体现了记录者当时可能或悠闲或崩溃的精神状态。里面提到的什么“朱砂”、“雄鸡血”、“桃木钉”、“无根水”……对林小莫来说，获取难度不亚于高数考满分。

但也有一些看起来相对“平易近人”的法子。比如，针对“夜间无故异响或低语扰人清梦者”，书中提了一笔：“此类多系无聊游魂，元气微弱，或心有执念徘徊不去，厌其烦者可尝试诵《清净经》或持‘噤声符’，然其效甚微，或反惹其怒。最佳之法，乃无视之，待其自觉无趣，或可散去。”

下面还用更小的字备注了一句：“吾曾遇一老聒噪鬼，纠缠三日，不堪其扰，终破口大骂其生前秃顶之事，其羞愤而去，甚妙。（此法风险极高，慎用！）”

林小莫看得嘴角直抽抽。这书的前任主人，看来也是个妙人（或者妙鬼？）。

正当他琢磨着去哪里搞一本《清净经》，或者学着画那个看起来复杂无比的“噤声符”时，机会（或者说麻烦）自己送上了门。

同班的一个叫孙浩的男生，这几天顶着比林小莫还夸张的黑眼圈，上课哈欠连天，精神萎靡得像是被女妖精吸干了元气。

课间休息时，孙浩就坐在林小莫前面，忍不住跟旁边的同学抱怨：“妈的，真是见了鬼了！我们寝室最近晚上老是听到奇怪的声音！”

林小莫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啥声音？隔壁打游戏？”同学问。

“不是！”孙浩一脸崩溃，“像是有人在我们寝室里摇玻璃珠！就那种‘哒啦哒啦’的声音，一会儿在墙角，一会儿在天花板！关键是我们寝室没人玩那玩意儿！去找了也没东西！一躺下就又响！连着好几天了，根本没法睡！”

摇玻璃珠？林小莫心里一动。他好像在那本破笔记的某一页角落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被归为“低等顽劣小鬼伎俩，目的不明，或纯属无聊”。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孙浩的肩头和后颈——没有像二舅那样被什么东西贴着。看来不是吸jing气的那种，真的可能就是……特别无聊？

“是不是楼板热胀冷缩？”另一个同学试图用科学解释。

“不像！那声音可有规律了！还带拐弯的！”孙浩哭丧着脸，“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去申请换宿舍了，或者出去租房子住了，实在扛不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小莫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喊：别多管闲事！道士怎么说的？躲着走！忘了天台的事了？ 另一个声音却在诱惑：试试看？就试试笔记里那个“骂它”的法子？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万一有用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虽然只是睡不着觉）

纠结了半天，那点刚刚萌芽的、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的好奇心，以及一点点同学爱（主要可能是想证明那本破书有点用），最终占据了上风。

下课铃响，林小莫磨磨蹭蹭地等到人都走光了，才凑近孙浩，压低声音，眼神飘忽地问：“那个……浩子，你们寝室……晚上除了摇珠子声，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特别冷？或者总觉得有人盯着？”

孙浩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林小莫：“你怎么知道？是有点凉飕飕的！而且老觉得背后发毛！小莫，你……你知道这是咋回事？”

林小莫顿时有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说：“我……我好像在一本老书里看过类似的情况……说可能是……嗯……某种‘能量体’残留的恶作剧……”

他不敢说鬼，怕被当成神经病。

孙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林小莫的胳膊：“书？什么书？有解决办法吗？哥！莫哥！救救我！再睡不着我要猝死了！”

林小莫被他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说：“书里说……办法不一定有用……就是……试着跟它……沟通一下？表达一下你的不满？比如……骂它两句？”

“骂它？”孙浩愣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这能行？骂谁啊？”

“就当……骂那个制造噪音的家伙！”林小莫自己也觉得这主意蠢透了，但笔记上就是这么写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孙浩也是被逼急了，当即表示：“行！今晚我就骂！骂得它祖宗十八代都不认识！”

林小莫赶紧补充：“呃……书里说，最好骂点具体的，戳它痛处……比如，假设它是个小孩鬼，就骂它作业没写完；假设它是个老头鬼，就骂它棋盘被人掀了……总之，发挥想象力？”他把笔记里“骂秃顶”的案例含蓄地转化了一下。

孙浩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当晚，林小莫在自己寝室都有点坐立不安，竖着耳朵听隔壁楼的动静（孙浩住隔壁楼同层）。王大锤照例鼾声如雷，李思睿则在安静地看书，偶尔敲几下键盘。

夜深人静时，隐约地，似乎真的从隔壁楼传来了几声底气不足的咒骂：“……摇你妹啊摇！……再不睡觉长不高！……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玩！……”

林小莫：“……”

过了一会儿，骂声停了。似乎……没什么效果？林小莫有点失望，果然破书不靠谱。

就在他准备放弃睡觉时，隔壁楼突然传来孙浩一声中气十足、响彻楼道的咆哮：“——你他妈生前是不是卖玻璃珠的？！卖不出去急疯了吧？！天天摇！摇你大爷！再摇信不信老子明天买一卡车玻璃珠倒厕所坑里祭奠你？！”

整个楼道都被这声咆哮震得安静了几秒。

林小莫捂住了脸。完了，这下孙浩不仅要防鬼，还要防被邻居投诉了。

然而，奇迹发生了。

在那声石破天惊的“祭奠”之后，隔壁楼彻底安静了下来。那种一直隐约存在的、若有若无的“哒啦哒啦”声，真的消失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孙浩顶着一对依旧存在但精神明显振奋了不少的黑眼圈，激动地在教室门口堵住林小莫：“神了！莫哥！真神了！后半夜一点声都没了！我一觉睡到天亮！你那是本什么神书啊？！快借我看看！”

林小莫吓得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能……可能正好它自己玩腻了走了！”他可不敢把那本看起来就像邪教手册的笔记拿出来示人。

孙浩却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仙，非要请他喝饮料。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李思睿看在了眼里。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被孙浩勾肩搭背、一脸尴尬的林小莫，眼神越发深邃。

当天下午，李思睿的书桌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自制的小巧电子元件，还有一个小型麦克风传感器和一块电路板。

王大锤好奇地凑过去：“思睿，这啥新玩具？” 李思睿头也不抬，继续用焊笔小心翼翼地焊接者线路，平静地回答：“一个简单的环境噪音和异常低频振动监测记录仪，精度不高，自己做着玩。”

林小莫在一旁听得后背一凉。

他知道，李思睿的“科学研究”，恐怕要正式把他列为重点观测对象了。

而那本破旧的“指南”，似乎……真的有点歪门邪道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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