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书现世与学霸的质疑

林小莫的心脏在胸腔里玩命蹦迪，差点直接从喉咙里跳出来给李思睿表演个当场去世。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李思睿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冷静得像手术刀，正试图剖析他刚才那声不合时宜的低吼和那股莫名的“低频波动”。

“没……没什么，”林小莫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他强迫自己翻了个身，背对李思睿，假装刚被吵醒的迷糊，“可能……可能做噩梦了，说梦话了吧。”

“梦话？”李思睿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性的怀疑，“根据声纹分析，那声‘滚开’发音清晰，情绪饱满，不符合通常梦话的模糊特征。而且，伴随着声音出现的异常低频波动，频率极低，强度却短暂飙升，不符合已知的宿舍楼内任何设备运行或自然现象的频谱特征。”

林小莫：“……”大哥你睡觉还带实时声纹分析和频谱监测的吗？！你是人形自走科学仪器吗？！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编：“可能……可能是楼下经过的大货车？震动传上来了？我梦里被吓到就喊出来了……”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李思睿沉默了几秒，就在林小莫以为他要继续用科学理论驳斥时，他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躺了回去。

“睡眠时神经系统异常放电可能导致 vivid dreams（生动梦境）和梦呓，建议保持规律作息，避免睡前过度兴奋。另外，宿舍楼隔音和防震性能确实有待改善，我会记录这个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仿佛刚才的质疑只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讨。

林小莫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把睡衣浸透了。他知道李思睿根本没信，只是暂时找不到科学依据，选择了按兵不动。这个室友，比他想象的要难糊弄得多。

这一晚的后半夜，林小莫彻底失眠了。一方面是被吓的，另一方面则是不断回想着自己吼退女鬼的那一幕。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爆发出来了？以后还能不能用？

无数个问号在他脑子里盘旋，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林小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课，精神萎靡。王大锤还大大咧咧地拍着他问：“咋了小莫？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被我呼噜吵的？哈哈哈！”完全忘了半夜自己吼走廊的那一茬。

李思睿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已关注此事”。

一整天，林小莫都心神不宁。下午没课，王大锤跑去球场挥洒汗水，李思睿雷打不动地去图书馆自习。林小莫一个人窝在寝室，对着电脑发呆，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小时候周奶奶的那些土法，又想起蹩脚道士的警告和那柄发光的铜钱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可以对付那些东西的方法？而不是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物网站，搜索“符咒”、“捉鬼”、“道家秘籍”，结果出来的全是各种看起来比蹩脚道士还不靠谱的旅游纪念品、劣质塑料剑和封面花里胡哨的《三天学会神通》之类的骗子书。

他沮丧地关上网页，叹了口气。果然，网络时代，真东西没那么好找。

就在这时，王大锤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浑身汗味，抱着个脏兮兮的篮球。

“嘿！小莫！还在呢？快！帮个忙！”王大锤把篮球随手一扔，从床底下拖出他那巨大的行李箱，“我老妈非要给我塞了一堆老家特产，说什么给室友分分，增进感情。太重了我一直没整理，再放要长毛了！快来帮我拿出来分分！”

林小莫只好过去帮忙。行李箱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辣椒粉和某种腌制品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各种真空包装的腊肉、辣酱、瓶瓶罐罐。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外掏，放在中间的空地上（避开了那位中分鬼魂常坐的椅子）。

突然，王大锤从箱子最底下扯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硬物。

“这啥玩意儿？也是吃的？”他掂量了一下，随手扔给林小莫，“看着不像，给你了吧，估计是我妈塞错的我爸的旧书啥的。”

林小莫下意识接住。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外面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发脆，沾着点油渍和霉点。他疑惑地拆开报纸。

里面果然是一本旧书。或者说，一本更像笔记的线装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土布，没有任何文字，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散发出一种陈旧纸张和淡淡墨汁混合的气味。

他好奇地翻开。

里面的纸张也是泛黄的，用的是毛笔小楷书写，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像是随手画下的符咒图案、星象图、以及各种妖魔鬼怪（画功相当抽象）的示意图。有些页面还有褐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或者茶渍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什么教科书，也不是什么道家经典！这更像是一本……个人的笔记或者日记？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

“……庚申年七月半，遇伥鬼于东山，以朱砂混雄鸡血绘‘破邪符’于桃木钉，击其额而散……” “……城西李姓女子，溺毙三年，怨念不化，每于其溺毙之井口诱人，以柳枝沾无根水抽打可暂退，然怨根深种，需寻其尸骨超度……” “……糯米辟邪，然需以晨露浸泡七日，暴晒三日，方有微效，遇厉鬼则徒劳……” “……人之精气神，亦可御邪，然需极怒或极惧时，心神凝聚，无意勃发，非常道也……”

林小莫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这本书里记载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法术，而更像是一些零碎的、实践性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应对“那些东西”的经验和土法！虽然看起来同样不怎么靠谱，画符画得跟儿童涂鸦似的，但比周奶奶口耳相传的那些要详细得多！

最后那一条“人之精气神，亦可御邪……极怒或极惧时，无意勃发”，简直就是在描述他昨晚的情况！

“咋了？啥书啊？看得这么入神？”王大锤凑过来瞅了一眼，立刻被那潦草的字迹和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劝退，“嚯，这写的画的啥啊？天书吧？我就说是我爸的旧东西，没啥用你就扔……哎哟，这辣酱看起来不错！”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地上的食物吸引走了。

林小莫却如获至宝，紧紧抱着那本破旧的笔记。

“没……没什么，好像是本……民俗笔记，我挺感兴趣的。”他含糊地应付道，迅速将书塞进了自己的书包最里层，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秘籍。

虽然这本书看起来破旧不堪，来历不明（王大锤老妈塞错的？），里面的方法听起来也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一点或许能解释、甚至应对他特殊情况的……“知识”。

哪怕它可能只是另一本更古老的“坑爹指南”，也足以让他这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对面床铺下，刚自习回来的李思睿的目光。李思睿正好开门进来，似乎看到了他匆忙藏书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了图书馆借来的厚厚一摞书。

《电磁场理论》、《信号与系统》、《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全是硬核科学。

林小莫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科学的归科学，玄学的……暂时归这本破书。

李思睿的怀疑，和这本意外出现的“指南”，像两股无形的力量，将林小莫推向了一个更加微妙和危险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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