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旗袍：红墙映影的同行

“我就这一件旗袍，还是准备婚礼穿的。”我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赶紧打断她，“找周薇借吧，她衣柜里全是旗袍，各种款式都有。”杨爽瞬间来了精神，抓起手机就给周薇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周薇敲门的时候，我正对着镜子系旗袍的盘扣，暗红色的绸缎衬得皮肤格外白。她拎着个米色防尘袋走进来，拉开拉链，一件水绿色的真丝旗袍露了出来，领口滚着细细的白边，裙摆上绣着几支淡粉色的荷花：“给杨爽的，我去年买的，没穿过几次，她的身材穿肯定合身。”周薇把绿旗袍往杨爽身上比了比，笑着说：“试试这个！你皮肤白，穿水绿最显灵气了。”

杨爽拿着旗袍去北屋换衣服的空当，周薇已经套上了她常穿的藏蓝色棉麻旗袍，盘扣是同色的暗纹祥云，她指尖轻轻捋过衣襟上的暗纹，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沉静温婉。没多久，杨爽从北屋蹦蹦跳跳地出来，水绿色的真丝裹着她活泼的性子，竟有种反差的和谐——她凑到镜子前转了个圈，乐得合不拢嘴：“哎？这旗袍也太好看了吧！比我那件印着小熊的T恤上镜多了！”

老公开车碾过旅顺南路的柏油路面时，车轮带起的风里都裹着山林的清苦气。副驾上的我指尖划开手机屏，打开豆包APP，查看横山寺的介绍。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的槐树叶绿得晃眼，比任何电子画面都鲜活。风里带着些许山林的气息，莫名让人有点期待起来。后座的杨爽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隔着座椅靠背拍我老公的肩膀：“姐夫，横山寺到底藏着啥好东西？快给透个底！”

老公握着方向盘笑，眼角的纹路里都盛着光：“急什么？到了保管你挪不动脚。”

车稳稳停在山门外的停车场，杨爽拽着周薇就往石阶上冲，月白色的风掠过她的绿旗袍下摆，像只振翅的蝴蝶。“姐！你快看这山门！”她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我抬眼望去，朱红山门嵌在黛色山影里，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却没发出声响，倒添了几分古朴的静气。老公跟在我身侧，伸手拎住我旗袍的后摆：“台阶上长青苔了，慢着点走。”他的指尖偶尔蹭过衣料，带着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颤。

跨进山门，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三门殿，左右两侧的六牙白象身披璎珞，象牙泛着温润的光，神情庄严肃穆，像两位沉默的守护者。“这可是‘辽南第一寺’，”老公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份清净，“始建于汉代，虽几经修缮，老底子还在。”杨爽踮着脚摸白象的石雕底座，绿旗袍的裙摆扫过地面，又赶紧提起来，活像只怕弄脏羽毛的小天鹅，逗得周薇举着手机追着拍，镜头里的白象、红墙、绿旗袍，凑成了一幅鲜活的画。

“杨爽，回头看我。”趁杨爽回头瞬间，周薇按下快门：“这张挺自然的。”

“我看看。”杨爽跑回来去看相机里的照片，点头：“微微姐，你拍照水平挺高啊。等我姐婚纱拍照时，记得多给我拍几张。”

“没问题。”周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阳光穿过殿前的古松，碎金似的洒在我的月白旗袍上，衣料被照得透亮，红墙的影子斜斜落在裙摆上，像谁不小心泼了半盆胭脂水，晕开一片温柔的粉。“姐，你站到那棵松下去！”杨爽举着手机朝我喊，“这光影绝了，发朋友圈肯定能炸屏！”老公顺手替我理了理旗袍的领口，目光总黏在我裙摆上，见我要踩上台阶，立马伸手扶一把：“当心勾住料子。”

进了观音宝殿，殿内的香火气混着松风的清冽，竟不呛人。高九米的毗卢观音像端坐于莲台之上，通体贴金的香樟木在烛火下泛着暖光，宝相庄严得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我和杨爽都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老公已经去请了香，递到我手里时特意托住我的手腕：“慢点拿，香头烫。”

我学着旁人的样子，对着佛像深深鞠了三躬，心里的话像潮水般涌上来——求我们在滨城的日子能平平稳稳，求身边这个人眼里的笑意永远都在，求奶奶在那边也能安好。指尖捏着的香杆渐渐暖起来，余光里瞥见老公也在低头许愿，侧脸被香火气映得柔和，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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