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聚财车行，东洋浪人 偶遇发小》

“这不快活不下去了吗，想找个行当混口饭吃”

“没病吧，跑二爷那赁车，兄弟，你是嫌命长想早死早投胎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不同车行的伙计都笑了起来，拉车的就是这样，有啥话说啥话从来不会遮遮掩掩，这也就导致了这个行当的从业人员是最容易挨嘴巴子的行当。

“没事，我吃的少，只要有钱赚就行”

“随你的便，跟着一块走吧”

...............

号坎儿胡同.............

书接上文，号坎胡同本就是龙城五行八作尤其是车行脚力的聚集地，那样子丝毫不比先前杜波在龙婆子那的环境强上多少。

一走进去就能闻见一股冲鼻子的恶臭，杜波走在满是脚力的巷子里，要不是亲身来看他还真不愿意相信龙城还有这般破败的景象。

一旁窗门半倚的廊子里十几名可以说是残花败柳的大老娘们手里拿着破鞋盘腿坐在长条凳子上对着路过的车夫拍打着手里的鞋子，有的搔首，有的胆大的拉着路过的车夫就往里头走，这种特殊的行业环境便由此形成了一种特殊行业，江湖俗称“破鞋”而她们手里拿的鞋板子则是她们用来招引顾客所必不可少的器物。

“就这”

随同杜波前来的车夫指着面前用小篆写成的聚财车行两个大字。杜波看着院子内的环境不由得心中无限感慨，看来这就是有钱人过的生活，什么金鱼画眉鸟斗虫所用的须子蟋蟀之类的玩物应有尽有。

“谢谢大哥，您贵姓啊？”杜波礼貌性的问着。

“你叫我李三就行了”来人无精打采的说着，那架势仿佛三四天水米没打牙，比他这装的还像样子。

“二爷，有人赁车”

“三儿，今儿怎么收这么早”

李三原指望着二爷能忘了拉车这茬，那今天的份钱也就能保住了，谁料到这老家伙就算能忘了他娘也不会忘了车份钱，当下臊眉耷眼的道：“生意不好，一天也没几个座，二爷你看这份钱是不是能少点，活不下去啊”

“那我不管，我这没拖欠的规矩，你能干就干，干不了你可以走，我这不养不咬人的狗”

李三儿没好气的说：“得得得，我就知道说也是白说，交还不行”

“早这么干不就得了，非浪费老子唾沫，今儿个多罚你十个大子”，李三儿听着这话虽在心中一万句问候陈二爷亲娘祖奶奶的都有了但却始终不敢言声，无奈啊，毕竟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规规矩矩的从满是补丁的短打扮里掏出几张毛票这才算了结。

“对了，刚才你说谁要赁车？”陈二爷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躺在躺椅上开口问道。

“我，二爷给您请安了”

“就你这身子骨还拉车，别你没拉到人先让车把你弄死了，再脏了我这的风水，算了，那凉快那呆着去”

杜波看着这架势，明知这是他没事找事，但有一句俗话说的那叫一个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从口袋里掏出先前从二子那夺回来的一块大洋，趁着一旁的李三没注意蹲下身朝着陈二爷胸口塞了进去。

这一刻，原本一直迷瞪着眼的陈二爷此刻终于睁开了他那满是眼屎的二五眼，笑么呵的接过手里的大洋，对着吹了一口听着那特有的清脆的悦耳的响声，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逐渐舒展开来：“几个茬儿，咱爷们之间用不着来这个，下回不许了”话虽这么说，但手里接钱的动作却并未有半丝停滞，对着一旁正喝水的李三道。

“三儿过来叫人，以后这兄弟就跟你们一块干活，好好照顾”

李三有气无力的答道。

“对了，你有地方住没有？”陈二爷接着问道。

由于先前出帮之前崔小辫明令说过不准回帮，除非看见暗记，当下便为住所不由得发起愁来，但一想到这住宿环境实在是有够差，真要住进去那当天吃的饭还不得全吐出来，道：“蒙二爷关心，有住的地方”

“行，那跟你提前说清楚，你要有住的地方那我就不管了，车份钱一天一结算，三十个大子，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我这可不准拖欠”

“放心吧二爷，您瞅兄弟长得也不像是欠账的人啊”

陈二爷笑了笑：“确实不像，行了，出车去吧”

拉车途中，杜波可不像李三那么卖力，一会的功夫只上了几个座，还都是近座，一旁的李三看着他那副架势，调侃的说着。

“你真不像拉车的，拉车的没你这架势”李三脖颈系着毛巾上下打量着杜波。

杜波笑了笑，没想到这小子还会看相，当下说道：“那你看我像干什么的？”

“看你这黑色短打扮倒像是出来混的，但出来混的也没人像你这样啊，人家哪位不是夜夜当新郎日日过新年的”

杜波并未反驳，问着李三为什么要干这行当。

李三倒也不在乎，说着：“我是在靠扇堆里长大的，爹娘死得早，啥都不会干，不干这还能干啥”

由于加入青帮杜波也算有段日子了，各个行业的切口春点二叔沈荣也教了自己不少，当下问道。

“要门里面混的好的也挺多的，也没几个出来拉车的”

杜波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要门那点行当他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在村子里的时候，有一个长辈就是在要门里混饭吃，最后也成家置地娶媳妇盖房子了，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潇洒。

李三见杜波这么懂要门里的这点事情，明知道瞒不住索性也就直说了，当年要不是爪子不干净，荣了门里带自己上道师傅的银子，被狠打了一顿逐出要门，没招法这才干起了拉车这个行当。

杜波笑着说：“就说嘛”

..................

由于中途李三拉了一个去拆白街的远座，两人在三不管街便分开了，中途杜波一个人在三不管街闲转，由于龙城距离北平不是很远，很多北平的吃食这几年也传到了龙城这里，杜波随手将车扔到了一家卖面茶的摊子前，要了两碗面茶一个人看着路过的风景吃了起来。

正吃着呢，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音，杜波好奇的看着一身着一身黑色和服的中年被几个玩仙人跳的中年围了起来，其中一名还不停的拉着那人的衣领子，杜波结了帐走上前好奇的看着。

“几个意思，东西碰了连钱都不给就走？”

“就是，你知道我这玩意有多贵吗”一旁搭腔的男子凑着热闹说着，那架势你要说这几人不认识谁也不信。

杜波看着这架势一看就是玩仙人跳碰瓷的，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原想着就是看个热闹，一旁围观的百姓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就像吃饭喝茶一样常见，也没几个人愿意管，看几人的打扮就是像混混。

再说眼前这名东洋浪人这一个月内在这条街没少因为这种事被人讹钱，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个典型的肉头，而不熟悉他的人则因为他国籍问题对他没有丝毫的感冒，毕竟大部分的龙城人当年都是经历过华清战争的事情，使得他们天然的对东洋人就没有多少好感。

恐怕喜欢他的就只有这几条街干古玩玩器生意的古董贩子跟那帮玩坟掘墓的坟蝎子喜欢了。

“老兄，你这破玩意能值几个钱，你就管人要这么多，不合适了吧”

“谁裤裆没管严实把你露出来了，几个意思，挡横儿？”

被拦住不让走的东洋浪人看着面前不过十八九的青年一脸恭敬的道谢，令杜波没想到的是这人中国话说的还挺溜，道。

“谢谢你，不用，我有钱赔”说完从和服内取出二十块大洋递给了面前的男子笑着说：“够吗”

接过钱这几人才心满意足的走了，丝毫不管先前在他们嘴中可谓价值千金的碎瓷器。

杜波在婉拒了浪人酬谢的好意后，拉着车便离开了此地，

那名东洋浪人名为平田一郎，光绪二十八来的华国，而其真正身份后文自会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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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田一郎看着杜波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想着青帮这个传奇的帮派。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您走好”

就在杜波拉了一个座到城一门洪门的地盘竟然又偶遇了先前帮其解围的那名日本浪人平田一郎，看着他从洪门的堂口里走出，想着老头子崔小辫先前说过的那句话，拉车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掌握社会历练，原想跟上前一看究竟，但又转念一想由于是洪门的地盘，难免会有青帮的探报，为了避免使执法堂掌握攻击自身堂口的话柄索性也就罢了。

正欲回车行的时候，一旁的暗巷子口里眼前一名正在被几人圈踢的青年引起了杜波的疑惑，看着被打的那名青年仿佛似曾相识的样子，杜波好奇的走上前，不看还好，这一看，原本平静如水的内心如同被一颗石子敲击水面一般瞬间在其内心掀起万丈浪花，连车都不管了，连忙跑了上去，搀扶起那名青年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兴奋的说。

“你咋来了”

“你认错人了”被打青年勉强的站起身就欲走，由于刚到龙城被骗光了所有的盘缠这使他任何人都不相信。

杜波无语的拉住他。

来人看着杜波开始还没想起来，直到杜波那张记忆中的脸庞映入他脸颊他这才想起来。

“波子？”他似乎并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仿佛做梦一般看着杜波，好一会这才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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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车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来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杜波在这个世间除了崔小辫一行人外可以算是真正的家人一般的发小蒋龙。

“出啥事了，你咋伤成这样子，谁干的？”杜波满脸愤怒的道。

“甭提了，你那天晚上一走，当天晚上李瘸子家就着了一把大火，所有人都死了，李瘸子一死村子三天两头有土匪来砸窑，混不下去了，这才想着过来找你”

“威子呢”

蒋龙叹了一口气：“半个月前村里被烧光了，他也被土匪绑走了”

杜波眼中杀机尽显道：“谁干的！”

蒋龙摇了摇头：“不知道”

杜波此刻心里不知正在想些什么，曾经一块结拜的兄弟现在只剩下蒋龙一个，这一刻他的心中愈发的对这两个结拜兄弟感到一阵愧疚，但出于帮规，他并不能如实相告关于那晚的事情

...............

深夜...........

再安顿好发小之后，杜波一个人在街面上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正当他为白天的事情感到郁闷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看着袭一身黑色和服的中年男子坐在他面前，杜波此刻心中有些好奇同时又有些谨慎，疑惑的问着。

“认错人了吧？”

“兄台真是健忘，白天您刚为我解过围，现在就忘了？”来人坐在他面前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容在下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平田一郎，是个商人，白日幸亏有您解围，在下万分感谢”

杜波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庞，好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白天那名被人设局敲诈的那名东洋浪人吗。

“哦，想起来了，这大晚上的不睡，咋？出来找找乐子”杜波淫笑的看着他。

“鄙人对于那种事不感兴趣，倒是你，青帮斗堂的后起之秀我倒是感兴趣的紧”平田一郎若有所思的看着杜波道。

这一刻，杜波心中感到一丝诡异，自己出帮历练的事情除了自家老头子无非就是几个叔叔辈的人知道外再无他人知晓内情，这一刻，杜波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危险，双手不自觉地逐渐往桌下伸去。

平田一郎看出了眼前这名青年眼中一闪即逝的凶狠，笑着道：“别误会，我只是爱交朋友，并没有恶意”

杜波当下也不客气，将出帮之前崔小辫交给自己防身的匣子枪转动保险放在桌上笑呵道。

“交朋友可以，就是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青帮的？”

“在下在龙城也混迹了不下二十余年，江湖上的朋友也认识几个，至于找个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在下是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是我的名帖”

“龙城玩器协会会长”

杜波看着名片上的内容，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幕必须要回去汇报，由于别人并不知晓自己身份，而眼前这名日本浪人却能轻松知晓自己的身份，这不由得不让他逐渐警惕起来。

“青帮能有您这位后起之秀实乃青帮之傲”

由于杜波天生对这种没原则的吹捧并不感冒，但碍于对方主动找到自己，当下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兄弟不好意思啊”

就在两人分别后杜波准备回车行的时候，不远处一阵嘈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名看起来就像喝大的中年男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不慎与自己碰撞在一起。

来人走后杜波看着地上青帮特有的暗记，十足的酒意瞬间就精神大半，不会是帮里出什么事了吧，当下赶忙朝着堂口走去。

回到堂口的杜波看着崔小辫跟四叔夏皓正坐在堂中不知在商讨些什么。

“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杜波警惕的看着崔小辫。

“刚才的事我听探报说了”

“我正想说这件事呢，那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杜波到现在还有一些摸不清对方的路子。

夏皓正满脸严肃的走上前道：“你跟那名东洋浪人见面的事情从今天开始烂在心里，谁都不要说，这是我跟你干爹会处理，对了，我听说你发小来龙城了？”

杜波点了点头。：“甭提了，说是老家混不下去了，我正愁咋办呢？”

夏皓正突然邪魅的笑了起来道：“好办”

崔小辫此刻并没有说话，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好一阵后才开口说着：“带你那兄弟去巡捕局”

杜波愣了楞，但看到崔小辫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旁的夏皓正很明白大哥此刻想的什么，搂着杜波肩膀说着。：“他能盯着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自己人进去盯着他们，这段时间翠香楼的事情龙城闹得很大，各方势力都在盯着翠香楼，咱们要是想在他们之前把翠香楼拿下，雷复轰这关必须过，你现在就去”

“我这人微言轻的，他要是不给面子呢？”

夏皓正淡淡的道：“放心，谁的面子不给你的他都会给”

回到车行的杜波看着发小蒋龙正在跟车行的伙计耍着牌，走上前脱掉鞋子大大咧咧的道：“哥几个，谁嬴谁输了？”

李三此刻手里捏着那可谓是烂到一定境界的的牌甩到桌上骂骂咧咧的道：“不完了，三天的嚼谷都输进去了”一旁同样输的爪干毛净的车行伙计纷纷搭着腔。

杜波走到正数钱的蒋龙身边小声道：“换身干净的衣裳，我在门口等你，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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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波看着曾经一起长大的发小道：“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不能跟我一块拉大车吧”

蒋龙原以为杜波此言嫌弃自己累赘不愿意收留自己，笑了笑道：“实在不行我就回去了，这回来能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见他误会杜波连忙解释着：“咱俩是结拜兄弟我能撵你走吗，是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相信他能给我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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