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龙城号外》

“号外，号外，昨夜翠香楼老板何添满门被屠杀，一门十五口无一活口”

”号外号外“

次日清晨...........

一晚上的功夫翠香楼被tu的消息传遍了龙城五行八作所有势力，就连城内最大的两家江湖势力洪门跟青帮执法堂的掌管堂主都已经知晓，一时间龙城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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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龙城外三区青帮执法堂却又是另外一番动静。

掌管青帮执法规矩的执法堂主赵蒙生听着底下的人的汇报脸色极度的不好，道：“斗堂那边什么动静？”这话仿佛他早已知晓昨夜晚间翠香楼被屠的事情是谁干的。

心腹麻子看着阎刚道：“底下人说斗堂那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阎刚猛地将手里的茶碗砸在地上厉声道：“废物，去查，四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麻子心中一惊连忙应声道：“是”

阎刚看着手里的号外报纸，双拳不由得捏紧，心里暗自说着，崔小辫你可以，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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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区巡警局...........

雷复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手里早已经传开的报纸，双手不住的颤抖，脸色极度惨白，负责外一区巡警的警长此刻动也不敢动，生怕他的怒火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事谁干的”雷复轰站起身走到外一区警长身旁笑容满面的看着他，那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的他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发麻。

“报告处长，手足去看过了，现场除了何爷的尸体跟墙上一朵白莲花外再无他物，财物被尽数洗劫，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白莲花？洪门！”雷复轰念叨着。

雷复轰想起昨夜与何添的对话，招呼着一旁的心腹道：“多派点人去外一区青帮的堂口，我要知道斗堂最近有没有收徒，听清楚没？”

心腹麻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连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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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一门...........

洪门执事堂.

几名辫子早已经花白的中年坐在堂中商讨着发生在昨夜晚间翠香楼的事件。

“听说昨天晚上翠香楼一门十五口全部被插了？听说动手的人故意栽赃我们洪门，有这回事吗？”

“长老，您看这件事是谁做的？”

“最近龙城很消停，没听说有野狗过来捞食，除了崔小辫咱们堂口再没有跟谁结过仇”

执事堂主看着堂下众人道：“让门内众人看好自己的地方，有生人即刻来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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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区说书摊。...........

此刻的杜波闲的没事正在一家名为雅讲集的说书摊前听着面前的说书先生早就将昨夜发生的一切编成了段子正口若悬河的喷着，以野狗为名招引着走过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

说书，自古讲的就是风格，风格好的大家客源自不用愁，渲染之际便能将路过行人的胃口吊足。

老话说得好，讲水浒的惯扇呼起路过行人那在心中隐藏的一股子英豪之气，而讲聊斋的惯用渲染恐怖气氛，而讲这些发生在人们身旁发生的事则更讲究方式方法，当然其中不免夸大，恨不得说武二郎并非潘金莲所毒杀，恨不得说成在与西门庆打斗之时身受重伤一口老血喷出，为的就是留住行人，好捧个钱场。

眼见摊前人越聚越多，杜波此刻正听的兴起呢，丝毫没注意身后一名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妨的一名青年早已凑到他身后，撒目来撒目去，仿佛在找些什么东西。

伴随着说书先生手中醒木一敲，周围人撇钱的时候，杜波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欲掏钱打赏的时候，突然发现随身所带的钱袋子竟然诡异的不翼而飞。

回头一看，一张仿佛似曾相熟的脸手里正抓着自己的钱袋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

在追赶的途中杜波不小心误入城一门洪门的地盘，

“跑，我看你往哪跑”杜波靠在一旁的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至于不，你他妈撵我两条街，穷疯了？”

杜波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青年走上前疑惑的询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少套瓷”青年没好气的看着杜波道：“钱入光棍手想要回去除非你插了我”

“二子”杜波没好气的喊出一句。

“你.....你是？”

此刻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实的二子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脸谨慎的看着他，由于干他们这行的难免在道上或多或少有几个仇人，当下难免不由得警惕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在交代在这了，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青年，谨慎道：“我他妈不认识你”

“你小子，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咋跑这来了？”杜波走上前狠狠一脚踢在他身上。

二子看着杜波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好一阵这才想起来，想起先前在龙婆子那见过，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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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一门茶摊........

“你也到龙城了？”二子蹲在茶摊旁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戏谑的看着杜波。

由于崔小辫在自己入帮时候说过在没有经过他同意万不可表露青帮身份，杜波并没有告知其入青帮的事情，

“你听说了没，昨天晚上翠香楼一门十五口全部被插了，听说这事没？”二子仿佛想起来什么事情道：“我们堂口没少受翠香楼照顾，也不知道这事谁干的”

杜波没好气的道：“咋，你小子跟他有亲戚关系？”

二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看的一旁的杜波一阵恶寒，道：“美的他，他死不死跟我有鸡毛关系，就是他这一死，我们堂口就少了一个长期米饭班主”

“我听说他们是让洪门插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按道理讲洪门很少干预地方势力啊”杜波在一旁装着糊涂，面对二子的胡乱猜疑总不能说那伙人是自己干的吧：“不清楚”

正打算走的时候，杜波仿佛想起什么事情，对着二子低声询问道在自己走后，他有没有再见过程欣，虽然已时隔数日，但他丝毫忘却不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

二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说：“这事你问我那可算是问错了，我跟那家店子本来就是合作关系，那一晚过后我也没再回去过，不太清楚。”

杜波原以为能从他这打听到关于程欣的消息，看着他那副大喘气的样子，一把夺过钱袋子取走里面取出一块大洋离开了这里。

就在两人分开不久，巷口一名鬼鬼祟祟的青年拉低帽檐消失在巷子深处。

洪门堂口..........

“你确定？”洪门执事堂主薛贵听着底下探报传来的消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这事跟他们还真脱离不了关系”

一旁的薛贵心腹则担忧的道：“大哥，是不是跟雷爷说一声，这屎盆子不能他们想扣就扣”

“废物！养你干什么吃的，滚出去，这事我有安排”心腹眼见吃瘪，退在一旁不敢搭茬。

而此刻的城外翠香巷却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动静。由于城外消息并不与城内同步，翠香楼老板何添被杀的消息此刻才传到这里，先前招待过杜波的龙婆子看着手里的报纸，双手止不住的战栗，手里的烟枪此刻再也拿不稳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烟枪之上所镶嵌的玉石顿时摔了个粉碎，而她的心腹虎爷在门外听见动静，走进将地上镶嵌着玉石的烟枪捡起坐在一旁谨慎的询问着。

“您看这事不会害到咱们头上吧”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担忧，生怕雷爷的怒火降临到他们头上。

此刻盘腿坐在榻上的龙婆在换了一柄新的烟枪，使劲咂摸了两口这才缓过神来严肃的道“去柜上支一千大洋，过几天等货色到了你跟我去趟龙城，不管雷爷生不生气，场面上该做的咱们要做足，也算是咱们这些做小的尽一份心意。二爷这一死咱们就算没靠山了，争取这回拜上雷爷的码”

“可是咱们该交的孝敬已经交过了，要再交的话咱们生意可算完了”虎爷担忧的道。

龙婆恨其不争的看着他道：“出来跑的眼光要放长远，命要是没了有再多的银子有啥用，准备去吧，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阿宝的失踪可能跟雷爷有关系，说不定这就是给咱们一个教训，老大不在了咱们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都算轻的了，行了，准备去吧”

“是”

龙婆子看着门外刚绑来眼神透漏着对未知环境一脸惊恐的肉头心中一阵烦乱。

“你们动手之前为什么不循例向帮内交代，现在何添一死，青帮树敌过多，你怎么交代？”

青帮执法堂主赵蒙生在得知了何添死讯之后来到总部汇报。

“我做事需要向你交待？”崔小辫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淡淡的道。

“都别吵了”

帮主冷震看着座下两大头马日益紧张的关系，于私而言，翠香楼的事情崔小辫早向他交代过，自然无法说什么，于公而言，崔小辫的心性较赵蒙生而言并无单干的念头，虽然两人都是帮内的得力干将，但他心中还是较为信任崔小辫。

赵蒙生看着曾经的兄弟如今已成为阻挡自己往上爬的阻碍，外家何添一死，自己便少了一个来钱之道，当下看向崔小辫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杀机。心中那股不忿之气此刻愈发的强烈。

见发难无果，赵蒙生率先退下。

冷震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头马，道：“你跟他的事情还是早处理为好，毕竟都是帮中的兄弟，事情闹大了我也不好介入，弟妹的事情就算了”

崔小辫闻听此言，心中升腾起一抹一闪即逝的杀意，道：“老爷子，我的心性您很清楚，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要不是他横加阻挠她们也不会死，你让我现在放下，对不起，我过不了这关”

“哎”冷震叹了一口气道：“自己好好处理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冲动，我不想看到帮内兄弟自相戕害”

“是”崔小辫看着手中的怀表神色漠然的点了点头道。

回到堂口的崔小辫听闻龙城巡捕局已经换了***，且带着礼物前来拜见，来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与何添密谋的原龙城外一区巡捕头雷复轰，崔小辫见对方主动前往，心中很是明白，这是为了何添的事情来踩自己心中所想。

“翠香楼的事情恐怕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知道了”雷复轰试探性的问道。

一旁的沈荣率先开口，调侃道：“雷爷今天来此不会怀疑这事情是我们做的吧？”

雷复轰笑了笑：“那当然不会，这不过翠香楼是我管辖的辖区，于公于私当然要做例行查询，要不然兄弟可不好向上头交代，兄弟老早就听说龙城有两大势力，洪门我不太熟，听说青帮的人脉很广，兄弟今天来，就是想劳驾众位帮我打听一下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以告慰老人念子之心”

崔小辫笑了笑：“雷老弟你放心，毕竟外一区也是我们的堂口，于公于私我也要给你一个交代，如果让我查到这事情是谁做的，我自不会姑息，就算是我们堂口的人到时候也听您发落，你看这样可好？”

见崔小辫做如此回答，当下再问下去就显得有些不太给面子了，当下只能作罢道：“那最好不过了”

就在两人闲聊时，早已经回到堂口的杜波手里拿着黄瓜走了进来，雷复轰好奇的对着崔小辫道：“这位是”

“我给你介绍，波子过来”崔小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杜波看着昨夜与四叔前去何添住所时所见的那名男子，看着一旁的崔小辫一脸视若无睹的样子当下明白了什么意思，走上前。

“我给你介绍，杜波，我新收的干儿子”说完拍了拍杜波的肩膀道：“叫人，雷爷”

“雷爷”

“真是年少有为，那是这，我就不叨扰了，那件事还劳烦各位帮忙”

崔小辫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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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复轰走后，杜波询问着：“不会是昨天晚上的事露风了吧？”

正说着呢，四叔夏皓正从一旁的偏房里走了出来，照着杜波脑袋就是一锛儿：“你以为我像你三叔呢，办事不靠谱”

“行了，都别闹了”一旁久未说话的崔小辫出言制道：“最近都消停一点，我刚从总部回来，免得给执法堂留下话柄”

一旁的沈荣则担忧的道：“大哥，现在翠香楼的事情了结了，要不赶快收了时间一长难免巡捕局会有动作”

“帮主那边已经跟四爷说过了，协会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短期之内不会有人对翠香楼打主意”

沈荣虽然还有话，但当下也并未过多言语。

而此刻崔邸门外的雷复轰坐在车里则一言不发，副驾的心腹看着他这样子道：“雷爷，他们这副样子明摆着就是心里有鬼，您就这么忍了”

“哼，没那么简单，咱们现在没证据也没法做什么，让底下人最近看牢了翠香楼，一旦翠香楼要是易主了赶快通知我”

心腹：“是”

就在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崔小辫对着一旁的夏皓正嘱咐道：“那件事情你多上心”

夏皓正看着他道：“真要让波子去车行？”

崔小辫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一方面执法堂盯得过于紧，波子刚进来，还没有保命的本事，你没事多教教他，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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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三不管.............

次日清晨，崔小辫带着杜波来到龙城最热闹的一条街道，指着马路上来往的众人道：“波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在堂口住了，实在话，你现在还缺少历练，”

“借光借光”

他指着从一旁呼啸而过的人力车，走到一旁的茶摊对着杜波道：“你对那些成日奔波在路上的人力车夫怎么看？”

杜波不明白崔小辫什么意思，一味的摇了摇头道：“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看别人脸色，每天赚的那仨瓜俩枣连自己肚子都糊不饱，说不定那天一口气没倒上来就成路倒了”

不赖他有这种看法，在龙城人被分为三六九等，只有那种最下等找不到活计的人才会选择去干拉车这个人嫌狗不待见的行当，但他却并没想到，崔小辫此举则有另一层深意。

现如今的杜波胆气是有了，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还是个雏儿，崔小辫此举让他去拉车就是为了让他有更深的磨练，消息跟情报往往并不是坐在家里别人就能送上门来的，靠的是自己的人脉与多年来积累的关系才有的，此举就是为了让杜波在拉车的途中深知人脉的不易也是为了让他能有一套积累自己人脉的关系网。

而拉车这个行当接触的人群很杂，说不定那天在意外之中就能等到自己适用的人脉与消息。

崔小辫笑了笑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拉过几天车，靠着自己脚步丈量这座城市对你的帮助很大，你知道人这一辈子在发迹之后有那三碗面最难吃吗？”

杜波不解，崔小辫道：“人面，场面，情面，你现在还不懂得为人处世的道道”不待他解释，崔小辫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回堂口了，去拉一个月车，到时候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今天跟你说这番话了”

“拉车”

杜波愣了愣，不是，咋好好的想起想自己去拉车了，但看到崔小辫一脸严肃的样子，得知他并未开玩笑，杜波这人就是这样，在信得过人眼里他并不是那种凡事刨根问底的性子，因为他深知，崔小辫不会害自己，当下点了点头答应。

崔小辫满意的点了点头，从长衫里取出一张纸条道：“你去这个地方，能不能让他收下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记住了！青帮不养活废物，你是我认定的干儿子更不是废物，如果我有事情找你，记住堂口的暗记”

杜波谨记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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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二区...........

号坎儿胡同，龙城拉车聚集地，拥挤狭窄的巷子里聚集了数十家车行，而杜波此行的目标车行便是在巷子伸出的聚财车行，老板陈二爷，津门人士，早年也混迹在津门万国租界靠着收取路边茶肆酒楼保护费捞食。

而津门混混则与北平混混甚至与龙城混混都有截然不同的区别，按照龙城的规矩，双方对峙人马单反有一句不和对方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北平混混讲究的是一个规矩，双方盘道过程中狠话居多，谈不拢在圈踢儿，而津门的混混则并不是。

他们擅长用一种所谓的文打方式，通俗来讲就是我把你惹了，那好，我躺在地上任你打任你踹，你要是有种就把我弄死，你要是没胆子弄死我那对不起，被打的那嘴里就精彩了，恨不得从你祖宗一代骂到十八代。

代代词汇不相同。您要是怂了，那对不起，您的地盘以后就是我的了，再见面得恭恭敬敬叫声爷，要不是民国元年的时候得罪了津门东洋租界的巡捕头，在当地混不下去了，这才带着积蓄来到了龙城开起了人力车行混饭吃。

而陈二爷就是这行当的人精，为人不讲情不讲义只认钱，有钱让他管您叫爹都行，没钱就连自己亲娘老子都不认，十足是个混不吝的这么一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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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杜波发愁怎么混进车行完成老头子崔小辫的交代，正郁闷呢，就听旁边有几名车夫聚在一堆侃着大山，杜波走上前装作一副三天没吃饭的样子问着，那样子要不仔细瞅，跟路边行将就木的路倒没多大差别。

“劳您驾几位大哥，您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聚财车行的吗？”

“你去那干啥”

为首的是一个样子蔫巴悄，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带有一副罗锅相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窝头正啃的起劲呢，边啃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跟着一旁同样拉车的伙计开着路过行人的黄腔，看着杜波问路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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