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千黄金聘一僧

驿馆大堂里，气氛凝重。

上至正使李谈修，下至普通兵卒，一摸腰间，皆是空空如也。钱袋不翼而飞，竟无一人察觉！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使团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胡天猛脸色铁青，怒吼道：“定是那市集上的蟊贼！末将这就去带兵搜查！”

“胡将军，稍安勿躁。”李谈修抬手制止，他虽也皱眉，却更显沉稳，“对方手段如此高明，岂会留在原地等我们去抓？兴师动众，反损国体。”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驿馆楼下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闹，夹杂着一个洪亮又略带惫懒的声音：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西域美人！聪明伶俐，能歌善舞！只要黄金百两，带回家去端茶递水、铺床暖被，包您满意了啊！”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李谈修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向下望去。胡天猛、秦言等人也疑惑地凑过去。

只见楼下街角，上午除了那下棋、训鹰、搭讪的三个，还有一位白衣女子。

而她们身前，一个穿着破旧僧袍、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啃着羊腿的胖大和尚，正唾沫横飞地叫卖着，不是那不尘和尚又是谁？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公然贩卖人口！”胡天猛勃然大怒，转身就要下楼拿人。

“将军且慢。”李谈修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他抬手再次拦住了胡天猛，“你看那四个女子。”

胡天猛凝神看去。只见那四个“婢女”虽低着头，但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哪有一点被强迫的畏缩模样？尤其是那个叫凤兰的，甚至趁和尚不注意，悄悄抬头冲驿馆窗口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李谈修缓缓道：“市集之上，棋艺高超，驯兽神奇，口才了得，身手……想必也不凡。如今我们的钱袋悉数被盗，她们的主人却在此叫卖。胡将军，你觉得，世上有这般巧合之事吗？”

胡天猛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脸色更加难看：“大师的意思是……我们的钱，是她们……”

“非也非也。”李谈修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那和尚，在向我们‘展示’他的货品。这是在等我们上门呢。”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下去会一会这位……奇人。”

楼下，不尘和尚看见李谈修踱步而来，叫卖得更起劲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毫无醉意。

李谈修走到近前，也不看那几个“婢女”，只对着不尘和尚拱了拱手，微笑道：“大师好雅兴。不知这几位姑娘，作价几何？”

不尘和尚嘿嘿一笑，油乎乎的手拍了拍肚皮：“好说好说！黄金百两一位，童叟无欺！打包带走，还能便宜些！”

李谈修笑容不变，目光却锐利起来：“大师身手非凡，麾下四位……丫鬟，更是各有神通。区区百两黄金，怕是辱没了。只是不知，大师为何选中我等？”

不尘和尚灌了一口酒，抹抹嘴：“和尚我掐指一算，你们要往西去？嘿，那鬼地方，话听不懂，路认不全，妖怪还多。没个靠谱的带路人，你们那几百号人，怕是要喂了狼崽子咯！”

李谈修心中了然，这是来毛遂自荐了。他沉吟片刻，忽然伸出五根手指。

不尘和尚眼睛一亮：“五百两？一位？成交！”

李谈修摇头，缓缓道：“非也。年俸，黄金五千两。请大师携四位高徒，入我使团，担任译语人与随行顾问。一路西行，酒肉管够。如何？”

这个天价一出，连后面假装鹌鹑的梅兰竹菊四女都微微动容，忍不住抬眼看了李谈修一下。

不尘和尚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了，他仔细打量着李谈修，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和分量。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将酒葫芦和羊腿往旁边一扔，双手合十——虽然油渍麻花，竟也显出几分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手笔，好毒的眼力！和尚我这个人，就喜欢和痛快人打交道！这趟浑水，和尚我蹚了！”

一场古怪的交易，就在这边境驿馆楼下达成。而使团失窃的钱袋，直到很久以后，才被发现在不尘和尚随身的破包袱里，分文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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