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落网

李孝逸脸色 “唰” 地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幕遮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禁军动作能这么利落。原本盘算好的步骤，这下全乱了套，心里不由得慌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武媚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里众人，那眼神冷得像刀：“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里动手行刺！沈爱卿，这事儿就交给你，给本天后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沈幕遮躬身应下，眼角却悄悄瞥了李孝逸一眼。见对方眼神躲闪、脸色不自然，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事十有八九和李孝逸脱不了干系。

沈幕遮带着人仔细检查现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死士身上都有个特殊刺青，和之前的西夜图腾一模一样。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在一具死士尸体上搜出了块腰牌，竟是金吾卫的，要知道，李孝逸正是金吾卫中郎将，这就有意思了。

沈幕遮拿着腰牌找到李孝逸，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将军，这块腰牌，你得给个说法吧？”

李孝逸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镇定，拍着桌子反驳：“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我是金吾卫中郎将，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武媚娘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李将军，你近来和西夜人走得很近，这又怎么说？”

李孝逸心里一紧，武媚娘居然连这都知道？但他很快定了定神，找了个借口：“臣是为了查案，才经常接触西夜余孽，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 武媚娘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那西夜流民在你‘保护’下一个个被害，又是怎么回事？永阳坊和常安坊突然起火，难道也是查案需要？”

这一连串问题，把李孝逸问得措手不及。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早就掉进武媚娘设好的圈套里了，想狡辩都找不到理由。

就在这时，一名金吾卫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叠信：“启禀天后！这是在李将军府里的密室搜出来的，都是他和西夜、隋杨余孽的来往书信！里面还有密令，指使他们杀了西夜新王李弘、太后杨婉，还有隋杨长孙杨荣，连楚怀禄和沈嵘也是他派人害的！”

李孝逸这下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

知道事情败露，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拔出佩剑，指着武媚娘嘶吼：“武媚娘！你这妖后祸乱朝纲，今天我就替李唐除了你！”

可他的剑刚拔出来，沈幕遮就动了，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一下子就把他的手腕扣住了。

两人在殿里打了起来，剑光 “叮叮当当” 地碰撞，看得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孝逸武功确实不弱，但沈幕遮是大理寺少卿，常年查案抓凶，实战经验比谁都丰富，再加上他年纪轻、身手灵活，打了没一会儿，就渐渐占了上风。

最后，沈幕遮一剑挑飞李孝逸的佩剑，剑尖抵着他的咽喉，沉声问道：“为什么？你是李唐宗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李孝逸瘫在地上，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李唐江山！皇上身子弱，权力全落到武媚娘手里，我再不动手，这天下迟早要姓武！”

沈幕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你是被权力迷了眼。天后执政这些年，老百姓过得安稳，四海也太平，这不好吗？就因为她是女子，你就容不下她？”

“住口！你懂什么！” 李孝逸嘶吼着，眼睛都红了，“祖宗传下来的基业，怎么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这时候，武媚娘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李孝逸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分量：“李孝逸，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李唐，其实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吧？要是真让你得逞了，天下肯定会乱，外敌也会趁机入侵，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李孝逸被说得哑口无言，突然挣扎着要往殿柱上撞，想自尽了事。但沈幕遮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把拉住他，再次把他制服了。

武媚娘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仿佛早就猜到会这样：“押下去，等着发落。”

等众人都退出去后，武媚娘把沈幕遮留了下来。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安静了不少。

武媚娘先开了口：“沈爱卿，你知道本天后为什么让你全权查这个案子吗？”

沈幕遮躬身回答：“臣愚钝。”

武媚娘笑了笑，语气柔和了些：“因为本天后早就知道李孝逸的阴谋，也知道你忠心耿耿，肯定能把真相查出来。今天这事，证明我没看错人。”

“天后过奖了，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幕遮连忙说道。

武媚娘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深意：“朝中像你这样，既有能力又守原则的大臣不多了。以后，还望你多辅佐朝政，守住这大唐江山。”

沈幕遮心里一震，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武媚娘能掌控大权，不只是靠手段，更有她过人的地方。她或许专权，但确实有能力，也真心为天下着想。

他郑重地躬身：“臣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宫殿的时候，天终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把长安城的灰尘都洗干净了。

沈幕遮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心里的郁结也跟着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

三天后，案子有了结果：李孝逸被定罪流放，他的党羽一个接一个被抓了起来；西夜的余孽被赶出了长安，永远不许再回来。经此一事，武媚娘的地位更稳固了，沈幕遮也因为平乱有功，越来越受重用。

不过，长安城的某个角落里，有个神秘人正站在暗巷里，望着皇城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棋局才刚刚开始，武媚娘，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雨停之后，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只有少数人知道，几天前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而大明宫里，那个坐朝的女人，依然稳稳掌控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命运。

沈幕遮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有的提着菜篮子赶回家，有的带着孩子在街边玩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容。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不管是李唐还是武周，只要老百姓能过得安稳，就是好。作为臣子，最重要的不是忠于某一个姓氏，而是忠于这片土地，忠于生活在这里的人。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把宫变那天的血腥气冲得一干二净。

朱雀大街上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阳光一照，能映出路过车马和行人的影子。

市井里，关于宫里变故的流言传了几天，很快就被新的新鲜事盖了过去，毕竟老百姓的日子，还是柴米油盐最实在。

这天，沈幕遮坐在大理寺正堂里，手里拿着朱笔，在一份份卷宗上勾勾画画。

李孝逸的案子结了，但后续的事还有很多，他比以前更忙了，不过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堂下站着几名官员，都垂着手，等着他吩咐。

沈幕遮头也没抬，一边看卷宗一边问：“李孝逸一案的相关人犯，都审清楚了吗？”

一名主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回大人，一共抓了七十三个人，其中三十八人已经招供画押了，剩下的还在审，我们会尽快问清楚。”

沈幕遮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一定要查清楚每个人在案子里到底做了什么，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掉一个坏人。特别是金吾卫里，那些和李孝逸走得近的人，更要仔细甄别，别留下隐患。”

“属下明白！” 主簿连忙应下。

等官员们都退出去后，沈幕遮才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连日忙下来，他确实有些累，但更让他放心不下的，那天在宫里，武媚娘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不只有赞赏，还有更深沉的算计和考量，让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他知道，李孝逸倒台了，但他的党羽未必全抓干净了；西夜余孽被赶走了，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藏在长安城里。

更重要的是，那些死士的来历和训练方式，都透着不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盯着大唐。

没过几天，武媚娘又召见了他。

这次召见的地方不在正殿，而是在偏苑的水榭里。

沈幕遮到的时候，武媚娘正拿着鱼食喂池里的锦鲤，见他来了，轻轻拍了拍手，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都退了下去。

水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池子里的锦鲤还在 “哗啦哗啦” 地抢食。

武媚娘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开口问道：“沈爱卿，知道本天后今天召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沈幕遮连忙躬身行礼：“臣愚钝，请天后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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