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死寂,仿佛能吞噬掉所有人的呼吸。
春桃伏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涕泪交加,方才那几句带着巨大恐惧的供述,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李显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看向于诏,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带来的眩晕。蓝色的衣角?假山后面?他的府邸之中,竟真的有人欲对他的嫡女下毒手?而他们夫妇,竟差点被一句“失足”蒙蔽过去!
李夫人更是摇摇欲坠,被身后的嬷嬷死死扶住才没瘫软下去。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春桃,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丫鬟。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她的念儿,是被人害的?!那秋月……秋月为何要隐瞒?在那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里,李夫人站在庭院中央,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身后的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死死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瘫软下去。李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李夫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春桃,像是要把这个丫鬟看穿,仿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这个平日里乖巧伶俐的丫鬟,此刻在她眼中变得陌生而可疑。
春桃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似乎不敢与李夫人对视。她的沉默让李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她的念儿,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竟然是被人害的!
李夫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她想起了秋月,那个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丫鬟。她为何要隐瞒?为何在念儿出事的那天,她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
“秋月……秋月为何要隐瞒?”李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春桃,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然而,春桃只是咬了咬嘴唇,依旧沉默不语。
嬷嬷在一旁轻声劝慰:“夫人,您先别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然而,李夫人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她感到一阵无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李夫人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相信这不是真的。她的念儿,那个她视若珍宝的孩子,竟然是被人害的!而秋月,那个她一直信任的丫鬟,竟然选择了隐瞒。
李夫人的心在滴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绝望。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相信谁。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真相,为念儿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春桃终于开口了:“夫人,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似乎有难言之隐。
李夫人看着她,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不知道春桃为何要隐瞒,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找到一丝曙光。
“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李夫人再次喃喃自语,仿佛这句话能给她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她不能被情绪左右。
嬷嬷在一旁轻声提醒:“夫人,您要保重身体,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李夫人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祈祷。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必须坚强,为了念儿,也为了自己。
在这深宅大院里,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李夫人坚信,只要自己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揭开所有的谜团,为念儿讨回一个公道。
于诏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却将厅内每一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李显宗的震惊不似作伪,李夫人的崩溃真实无虚,春桃的恐惧源于真相……还有,一旁垂手侍立、脸色瞬间惨白如鬼却强自镇定的秋月。
他的目的达到了。李小姐的落水,绝非意外。这条线,值得追下去。
“蓝色的衣角……”于诏缓缓重复了一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秋月,“倒是……一条线索。”
秋月感受到那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于诏并未立刻深究,转而看向李显宗,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大人,府上看来并非如想象中太平。此事,北镇抚司既已知晓,便会记录在案。望大人也能彻查内宅,若有线索,随时报知。至于这位丫鬟……”他瞥了一眼瘫软的春桃,“所言之事,尚需核实。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以免打草惊蛇。”
他并未说要带走春桃,也未立刻追查秋月,只是将一颗怀疑的种子重重砸下,然后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了一个可能的疑点。
但这已足够在李府掀起滔天巨浪。
李显宗冷汗涔涔,连忙拱手:“是,是!下官明白!定会严查!多谢于总旗提点!”他此刻对于诏竟是生出一丝感激,若非对方,他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
于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手下干脆利落地离开,玄色衣袍拂过门槛,带走了满室的凛冽寒气,却留下了更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猜疑。
锦衣卫一走,李显宗猛地一拍桌子,额上青筋暴起,目光如刀般射向地上抖成一团的春桃和一旁僵立的秋月:“说!到底怎么回事?!秋月!你为何隐瞒不报?!”锦衣卫一走,李显宗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仿佛平地惊雷,震得屋内的空气都抖了三抖。桌子上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以示抗议。李显宗额上青筋暴起,那青筋像是蜿蜒的小蛇,随时准备破皮而出,逃离这紧张的氛围。
他的目光如刀般射向地上抖成一团的春桃,那目光之凌厉,仿佛能直接穿透春桃的身体,把她心里那些小九九都翻个底朝天。春桃此时已经抖得像个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名为“恐惧”的交响乐。
与此同时,一旁的秋月则僵立不动,像一尊雕像,只不过这尊雕像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四个大字。她的眼神游离不定,似乎在思考是先坦白从宽,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李显宗的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劈头盖脸地砸向秋月:“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声音在屋内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秋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但眼下这情形,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
李显宗见秋月不说话,眉头一皱,那眉头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继续逼问:“秋月!你为何隐瞒不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解,还有几分“你再不交代后果自负”的威胁。
秋月心里一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下去。
李显宗见状,额上的青筋又暴起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你再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秋月心里一横,终于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其实……其实……”她顿了顿,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显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春桃也停止了颤抖,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秋月。
李显宗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他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在干嘛?!”
秋月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我真的不知道。”
李显宗无奈地叹了口气,额上的青筋也渐渐平复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秋月和春桃退下。秋月如蒙大赦,拉着春桃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李显宗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想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锦衣卫的余波渐渐散去,李显宗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摇了摇头,心想:“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得亲自去查个明白。”
李夫人也缓过气来,指着秋月,声音发颤:“秋月!我待你不薄,念儿更是视你如姐妹!你为何……为何要帮着遮掩?!那蓝色衣角究竟是谁?!”
秋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声音却异常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老爷!夫人!明鉴!奴婢绝无隐瞒包庇之心啊!当日情形混乱,春桃这丫头自己都吓傻了,语无伦次,说什么蓝色衣角,也不过是惊鸿一瞥,做不得准!奴婢是怕……是怕此事声张出去,若最终查无实据,反而坏了小姐清誉,让人以为咱们李府后宅不宁,徒惹是非!奴婢一心只为小姐和府里着想,绝无二心!请老爷夫人明察!”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处处为李府名声考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显得春桃的指证有些轻率冒失。
春桃闻言,又急又怕,哭喊道:“不是的!奴婢真的看见了!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蓝色很显眼,绝不会看错!秋月姐姐当时明明也……”
“够了!”李显宗怒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胸脯剧烈起伏着,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一个惊慌失措口口声声看见,一个镇定自若句句为公。他一时也难以决断。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不再完全相信“失足”的说法,对秋月的忠心也打上了一个问号。
“此事我自有主张!”李显宗压下怒火,阴沉着脸,“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句,乱棍打死!秋月,春桃,你们先回听雪轩,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待我查清再说!”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仔细想想,这府中,谁最有可能对念儿下手?是为了什么?那蓝色的衣角,又会是谁?
“是……”秋月和春桃皆白着脸应下,在管家婆子的监视下,魂不守舍地退了出去。
前厅只剩下李显宗夫妇二人。
李夫人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老爷……念儿她……我可怜的孩子……”
李显宗烦躁地踱步,心中亦是后怕不已。他看向夫人,语气沉重:“夫人,近日府中可有何异常?或是念儿得罪了什么人?”
李夫人哭着摇头:“念儿性子虽娇了些,却从不会与人结仇!府里……府里近日也并无异常啊……”她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只是……落水那日后,赵姨娘似乎来探视得格外殷勤些……”
赵姨娘?李显宗眉头紧锁。赵姨娘育有庶子,平日确是有些争强好胜,但……谋害嫡女?她有这个胆子?
疑云,笼罩在李府上空。
……
听雪轩内。
李念一直在窗前焦灼地等待着。当她看到秋月和春桃被管家婆子“送”回来,且两人脸色惨白、神色惶然时,她便知道,事情成了!
春桃肯定说了什么!于诏一定听到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坐回榻上,摆出虚弱疑惑的神情。
秋月和春桃一前一后进来,皆是扑通跪倒在地。
“小姐……”春桃哭得眼睛红肿,话都说不完整。
秋月则抬头看向李念,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慌乱,语气却依旧是惯有的沉稳,甚至先发制人:“小姐,奴婢无能!春桃在前厅胡言乱语,冲撞了锦衣卫的大人,惹得老爷夫人动怒……请小姐责罚!”
她试图将责任推给春桃,并试探李念的态度。
李念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虚弱:“胡言乱语?春桃说了什么?父亲母亲为何动怒?那位大人……问了什么?”她句句都是疑问,将自己完全置于不知情的位置。
秋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但李念的眼神清澈而困惑,只有病弱的苍白和一丝受到惊吓的不安。
秋月心下稍安,或许……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春桃那个蠢货自己吓破了胆。
她含糊道:“也没什么……就是锦衣卫的大人问起落水那日的事,春桃紧张,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话,惹得大人多问了几句……老爷夫人是担心小姐您的声誉……”
李念心中明镜似的,却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原是如此……你们都起来吧。既然父亲母亲已有决断,我们听从便是。我累了,想歇一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她表现得如同一个对真相毫无兴趣、只听从父母安排的乖顺女儿。
秋月狐疑未消,却也不敢再多说,只得和春桃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李念立刻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隐约传来秋月压低却严厉的声音:“……管好你的嘴!若再敢胡吣,仔细你的皮!……”
以及春桃压抑的、委屈的抽泣声。
裂痕,已经产生。
信任,已然崩塌。
李念缓缓走回内室,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
于诏听到了“蓝色衣角”,他一定会查下去。父亲母亲也起了疑心,府内的调查或许也会悄然开始。
水,已经被搅浑了。
而她,这个看似置身事外的中心人物,终于可以在这浑水中,看清一些鱼的走向了。
下一步,她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小湖或者秋月嘴的钥匙。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光。
远处,北镇抚司衙门内。
于诏正在书写呈报。关于李府落水之事,他并未过多着墨,只简单记录“问询存疑,嘱其自查”,重点仍放在西郊案和贡品线索上。
但“蓝色衣角”四个字,被他单独写在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放入了一个标注着“李”字的暗格中。
他有一种预感,这条看似微不足道的内宅线索,或许会牵扯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放下笔,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府的那位小姐……似乎,并不简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八章 裂痕》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