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甲方爸爸，在线驱鬼 （上）

第一个故事：甲方爸爸，在线驱鬼 （上）

我是广告公司最怂的业务员，白天被甲方骂得狗血淋头。 深夜加班回家，电梯里撞见红衣女鬼，她幽幽念叨：“方案…改好了吗？” 我反手请神上身，结果请来了甲方爸爸的咆哮声：“改个屁！重做！” 女鬼当场吓懵，小胖趁机偷吃她的供品苹果：“泽哥，这甲方声波比桃木剑好使啊！”

故事主角：金泽

战斗能力：大杀招：请神上神，但是每次请的神不一样

普通招：剑气外发，用气隔空取物，阴阳眼

性格：扮猪吃虎，腹黑，屌丝

故事配角色：小胖

战斗能力：“吃”

性格：懒，有色心没色胆，

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像一条条疲惫的光河。金泽把脸从冰冷的电脑屏幕上拔起来，颈椎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工位这一盏孤灯，惨白的光线把他熬得通红的眼珠子照得像个劣质灯泡。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和打印机硒鼓的粉尘，吸一口都感觉肺叶在抗议。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狠狠戳向邮件发送键，力道大得要把鼠标戳穿。屏幕上的邮件界面闪了一下，“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像是对他这十几个小时非人折磨的最终判决。

又是那个姓孙的甲方，孙经理。金泽闭上眼，那尖利刻薄、能把人耳膜刮出血丝的声音还在脑子里立体环绕：“金泽！你这做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小学生都比你有想法！重做！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记住，是全新的！不是你这堆垃圾的升级版！”

口水几乎隔着电话线喷到他脸上。金泽下意识抹了把脸，指尖冰凉。方案？他盯着屏幕上那堆被批得一文不值的PPT，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创意？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孙经理那张唾沫横飞的嘴，还有月底那点可怜巴巴、眼看又要被扣光的绩效。

“泽哥？还活着呢？”一个圆滚滚、顶着鸡窝头的脑袋从隔板后面探出来，是小胖。他手里捏着半袋薯片，油腻腻的包装袋哗啦作响，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没心没肺的馋相。“孙扒皮又发飙了？啧啧，隔着三条街我都听见他吼了。走，撸串去？化悲愤为食欲！”

金泽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动作像生锈的机器人。小胖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他晚上“兼职”的人。这家伙懒得出奇，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对漂亮姑娘永远只敢隔着八丈远流口水，怂得人神共愤。但唯独对金泽，是掏心掏肺的好。

“没胃口。”金泽把那个沉甸甸的、装着“垃圾方案”的U盘塞进裤兜，感觉像揣了块烙铁。

“别啊，人是铁饭是钢……”小胖还在絮叨，金泽已经拎起包，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外走。写字楼巨大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惨白灯光彻底隔绝。午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点脑仁里的混沌。

他租住的老破小公寓楼，离公司不远，但每次加班到这个点回来，都像走一趟鬼门关。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油腻的水泥台阶和墙壁上层层叠叠、内容可疑的小广告。空气里是陈年的灰尘、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

电梯是老掉牙的货梯，运行起来哐当哐当响，像个垂死挣扎的肺痨病人。金泽按下上行键，那按钮接触不良似的闪了几下，才慢悠悠地亮起。电梯门嘎吱嘎吱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顶上一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滋滋地响着，光线忽明忽灭，把狭小的空间切割成一块块跳动的光斑。

他走进去，按下“7”。电梯门缓缓合拢，发出金属摩擦的**。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金泽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不是空调风，是那种能冻进骨头缝里、带着浓重死气的阴寒！

他猛地抬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电梯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刺目的、像是被血浸透又干涸了的暗红色长裙，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黏在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孔。她低着头，赤着脚，脚尖诡异地悬空，离肮脏的电梯地面有那么一丝丝距离。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水腥和泥土腐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电梯里原本的霉味。

金泽的呼吸瞬间停滞。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不是怕，是职业性的警惕。他这双天生的阴阳眼，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这怨气，浓得化不开。

电梯开始缓慢上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红衣女人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忘的破旧人偶。

死寂。只有电梯运行的噪音和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钻进脑海深处，冰冷、空洞，带着水底淤泥般的粘稠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在刮擦神经：

“方……案……”

“改……好……了……吗……”

金泽的眼皮狠狠一跳。白天被孙经理唾沫星子淹没的记忆和眼前这渗人的景象瞬间重叠，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白天被活人当孙子骂，晚上还要被死鬼追着要方案？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打了个旋，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右手闪电般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手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几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残影。同时，他舌尖抵住上颚，一个短促、古怪、仿佛来自洪荒的音节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敕！”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风云变色的异象。电梯里那忽明忽灭的灯光只是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暗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金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弛下来。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那股子加班狗的疲惫和怂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不耐烦？一种居高临下、看垃圾般的鄙夷？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一个金泽这辈子都忘不了、也绝对模仿不来的声音，猛地从他喉咙里炸了出来！那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躁和极度的不耐烦，音量之大，震得整个电梯轿厢都在嗡嗡作响，连那滋滋作响的灯管都似乎被吓得稳定了一瞬：

“改个屁！重做！听见没有？！重做！这堆垃圾也好意思叫方案？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全新的！全新的！懂不懂什么叫全新？！”

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拔高的尾音，都跟白天电话里那个孙经理的咆哮声一模一样！甚至那股子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死他的怨毒劲儿，都分毫不差！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冲击波，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疯狂回荡、叠加！

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散发着浓重怨气的红衣女鬼，猛地抬起了头！

湿漉漉的黑发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眼窝深陷的脸。那双空洞、只有眼白的眼睛，、只有眼白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愕、茫然，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恐惧！她身上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阴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蛮不讲理的“甲方咆哮”给硬生生吼散了！连带着她悬空的身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瑟瑟发抖的枯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那空洞的眼白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七楼。门嘎吱嘎吱地打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透了进来。

“泽哥！泽哥你没事吧？我在楼下就听见动静了，跟打雷似的！是不是那孙扒皮又……”小胖那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电梯门口，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啃完的烤肠。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被电梯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一脸见了鬼（虽然她自己就是鬼）表情的红衣女人吸引了过去。

小胖的绿豆眼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金泽——后者正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属于孙经理的眼神扫视着电梯内部，仿佛在检查卫生；又看看那个抖得快要散架的女鬼。

下一秒，小胖的注意力神奇地发生了转移。他鼻子抽动了两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女鬼脚边——那里不知何时，滚落着一个苹果。苹果表皮红得发亮，水灵灵的，散发着一股异常诱人的、清甜纯净的果香，与电梯里腐败阴冷的气息格格不入。

“卧槽！好香的供果！”小胖的吃货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眼睛一亮，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一个箭步就的敏捷，一个箭步就蹿了进去，弯腰，伸手，一把就将那个红苹果捞在了手里。他甚至没多看那女鬼一眼，仿佛她只是个碍事的摆设。

“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小胖对着那红彤彤的苹果，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大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金泽竖起油腻腻的大拇指，小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唔…泽哥…牛逼！你这招…请甲方上身…比…比桃木剑好使多了！自带声波驱鬼啊！这苹果…真甜！”

那红衣女鬼彻底僵住了。她看看那个散发着恐怖“甲方威压”的金泽，又看看那个旁若无人、啃她供品啃得汁水横飞的胖子，空洞的眼白里，最后一丝怨气似乎都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给冲垮了。她身上浓重的红色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摇晃，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金泽（或者说，暂时占据他发声器官的那位“甲方意志”）似乎对小胖的行为和女鬼的状态都毫无兴趣。他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声音依旧是孙经理的腔调，然后迈开步子，用一种视察工作的步伐，旁若无人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电梯。他甚至没回头再看那女鬼一眼。

小胖赶紧又啃了一大口苹果，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在嘟囔：“泽哥等等我！这苹果真不错哥等等我！这苹果真不错，哪儿买的？赶明儿给孙扒皮也供一个？说不定他吃了嘴软……”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抹呆滞、委屈、身影越来越淡的红色彻底关在了里面。门缝最后闭合的瞬间，似乎还残留着一声极轻、极幽怨的叹息，很快被电梯重新启动的哐当声淹没。

楼道里只剩下声控灯昏黄的光。

金泽身上那股子“甲方”的蛮横气场，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得干干净净。他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栽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海啸般席卷而来，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又被抽干了血。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口喘着气。

“哎哟我去！泽哥你咋了？虚了？”小胖赶紧把最后一口苹果核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手去扶他，脸上还带着没心没肺的满足，“刚才不还挺猛的吗？那气势，跟孙扒皮附体似的，把那女鬼都吼傻了！牛逼！”

金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声音明显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少废话…请神…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他扶着墙，慢慢往自己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挪动，每一步都感觉腿肚子在打颤。每次动用这“请神”的压箱底本事，消耗都大得惊人，而且请来的“神”完全随机，效果更是天差地别。这次居然把孙经理的“咆哮”给请来了……这算哪门子神？衰神附体还差不多！副作用还这么大。

“嘿嘿，管他呢，好使就行！”小胖毫不在意，咂摸着嘴，还在回味那苹果的滋味，“那苹果真绝了，冰冰凉凉，甜到心坎里，吃完感觉熬夜的劲儿都消了一半！泽哥，你说那女鬼…明天还会不会来要方案？”

金泽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他拧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泡面和老旧家具的味道涌了出来。他没回答小胖的问题，只是疲惫地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只有昏黄灯光的楼道深处，眼神复杂。

“方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白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憋屈和刚才电梯里那荒诞的一幕在脑海里交织翻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自嘲的冷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明天？明天孙经理会收到一份‘全新’的方案的。”

他反手带上了门，将门外的一切彻底隔绝。老旧的楼道重归寂静，只有声控灯在无人处，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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