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心修仙者

血！

而且是大量的、新鲜的血液！

姜纯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山涧的水还要冰冷刺骨！

“上游……出事了！”他脑中警铃大作。

是猛兽捕猎？看这出血量，猎物或者捕猎者的体型绝对不小！有可能是……人？

姜纯头皮发麻，他没敢再多看一眼，立刻转身将木桶倾斜，往涧水里倒了大半桶水——剩下的水量刚好能让木桶变轻，又不会因为太满而漏得更快，拎着跑起来也方便。

倒完水的瞬间，他甚至能听到上游隐约传来一阵模糊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动，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

赶紧回家……

落叶归根，死至少也得死在家里……

姜纯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提起那只剩下小半桶水的木桶开溜。

快到茅屋时，他没敢直接冲进去，而是先绕到屋侧那棵老槐树下，猫着腰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四周扫。

日头正盛，林子里的光影变得斑驳，茅屋前的农场安安静静。

他又侧耳听了半晌，只有山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鸣，周围只散发着草木气息。

“应该…是安全的吧……”

原主在山里住了一段时间没遇到野兽，所以如果是狩猎的话，那捕食者应该不会到这来。而如果是人祸，凶手行凶后多半会迅速离开现场，不会伤害路人…应该是……

“事已至此，先浇菜吧。”

姜纯拎着木桶，轻走到田边。他先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青菜苗的叶片——比刚才跑回来时更蔫了些，边缘的枯黄又深了一分，连原本勉强舒展的叶瓣都蜷成了小卷。

“还好水没漏光。”

他低声嘀咕，赶紧拿起木瓢，舀了半瓢水，手腕微微倾斜，让水流顺着土壤缝隙慢慢渗向根部，没敢直接浇在叶片上——水温低，直接浇叶容易刺激幼苗，尤其是这种刚移植的弱苗。

水刚碰到土，他忽然感觉到感知里那五株青菜苗的“连接感”颤了颤，像是渴极了的人终于喝到水。原本发蔫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舒展了一点。

“好好，快快长大。”

姜纯心里一松，又绕着五株苗转了圈，每株都补了小半瓢水，直到土壤表层变得湿润却不泥泞才停手。

这点水，防风草那边还远远不够……”他皱起眉头。那二十颗种子虽然埋在被规则覆盖的土地里，但“生机盎然”需要水分滋养。这点水，连给它们润润土都不够。

他拎起空桶，准备再次出发。这次得去记忆里更远一些、但应该更安全的一条小溪。虽然路程远，体力消耗大，但总比靠近那条染血的山涧强。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茅屋另一侧的小路时——

“咦？师兄，你看那边……好像有人住？”

一个清脆如黄鹂、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茅屋侧后方的林子里传来。

姜纯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紧绷，缓缓转过身。

只见从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两人。

当先一人是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鹅黄色轻纱罗裙，身姿窈窕。她梳着灵蛇髻，面容姣好，眉眼灵动，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好奇。她腰间悬着一柄装饰精美的短剑，剑穗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落后她半步的是一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玄青色劲装。他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剑柄缠着深色布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姜纯和他身后的破茅屋，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两人气质非凡，衣着光鲜，与这破败的深山茅屋格格不入，一看便知是修仙之人！

姜纯心中警铃狂响，刚经历了山涧血水的惊吓，转眼就遇到两个明显修为不低的修士，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那黄衣女修好奇地打量着姜纯和他身后那片刚刚开垦、播了种的土地，又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茅屋，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她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小兄弟，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是的，上仙。”

玄衣男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姜纯身上扫过，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你可曾见到一个受伤的女子逃往此处？”

受伤的女子？

姜纯心中一震，瞬间联想到山涧上游那刺目的血水和模糊的“哗啦”声，难道……那血水是属于一个受伤逃命的女子，而眼前这两位，是追杀者？

他立刻摇头，语气诚恳：“我方才在溪边取水，确实看到上游漂来血水……但并未见人。”

玄衣男修的目光在姜纯脸上停留了足足三息，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姜纯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寒意扫过全身——像是某种探查手段，却没带攻击性，更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他攥紧了藏在身后的空木桶把手，指节泛白，却始终保持着低头顺从的姿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片刻后，玄衣男修收回目光，眉头微蹙，似乎没从他身上察觉到谎言的气息。他转头看了眼黄衣女修，语气里的冷冽淡了几分，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罢了，逃掉也是那个女人自己的命。宗门交代的事已了大半，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姜纯悬着的心悄悄落下半截，却没敢放松——修仙者的心思难猜，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变卦？他依旧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盯着自己磨得破烂的草鞋尖。

而黄衣女修却没立刻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绕开姜纯，好奇地走向那片刚播种的农田。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新翻的泥土，又扫过那些被踩出浅痕的播种点，眼里满是疑惑：“小兄弟，你这田里种的是什么呀？看着像是刚种下去的，可这土……能种出东西吗。”

姜纯心里一紧——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察觉农田的异常。可看女修的反应，她显然没发现那层覆盖在土地上的“星露谷法则”，只当这是片普通的凡人农田。

他连忙顺着话头回答，语气尽量朴实：“回上仙，就是些普通的菜种，山里挖的野菜种子，想着种点能填肚子。”

黄衣女修眨了眨眼，又看了眼那五株刚缓过来的青菜苗。她站起身，转头看向那间漏风的破茅屋，茅草屋顶的大洞还露着天，墙缝里能看见里面发黑的草垫，眼里的同情更浓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这屋子看着……连遮风挡雨都难，食物够吃吗？”

“不够。”

姜纯实话实说：“山里野菜不好找，之前种的菜也枯了，只能摘野果和找些野兽吃剩的猎物。”

玄衣男修闻言，目光再次扫过姜纯，那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审视。

他转头看向黄衣女修，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予熙，我们即刻便要返回宗门复命。此子面善，心境也算干净平和，在这荒山生活不易。左右我们带的那些凡俗干粮也无用了，便予了他吧。”

黄衣女修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师兄说的是！我们青山宗弟子，行善积德、广结善缘本就是分内之事！”她特意加重了“青山宗”和“行善积德”几个字，像是在强调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那个小巧精致的锦囊。只见她指尖灵光微闪，探入袋中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掏出了几个油纸包。

“喏，小兄弟，拿着！这是我们下山时带的干粮，有肉脯、面饼，还有些蜜饯果子。虽然不是什么灵食，但填饱肚子没问题！”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不容易，好好活着，也算我们青山宗结下的一份善缘了。”

姜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几个油纸包，鼻尖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肉香和面食的麦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连忙躬身，：“多谢两位上仙！多谢青山宗上仙大恩，感激不尽！”他刻意将“青山宗”三个字也重复了一遍，显得十分恭敬。

玄衣男修对姜纯的感激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对师妹道：“走了。”说罢，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飘向林间深处。

“小兄弟，保重啊。”黄衣女修又对姜纯笑了笑，这才转身，身姿轻盈地追着师兄而去。

两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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