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飞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像只慵懒的猫，慢吞吞地从那张铺着灵席的石床上蠕动起来。

他伸了个标准的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系统，签到。”

他嘟囔了一句，随即自嘲地笑笑，“唉，走错片场了，这儿没那玩意儿。”

洞府外，阳光试图穿透岳华山脉特有的薄雾，效果一般。灵气嘛，依旧稀薄得需要拿着放大镜仔细感受。

“又是为长生大道‘努力奋斗’的一天。”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迫感，反而像在宣布退休计划。

他盘膝坐下，熟练地运转那坑爹的五行灵根，像推着一辆轮子方形的破车，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那点可怜的灵气微粒。

肖飞几年前意外穿越到修真界，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踏上修仙路。

但他却被测出修真界最废的五行灵根，也被称为废灵根，如果是普通人，肯定这辈子筑基无望。

不过对于肖飞来说，仅仅是修炼速度慢亿点点而已，因为他发现自己拥有传说中的长生体！

寿元无尽，长生不死！

只要不被人打死，他就不会死。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

“十年炼气二层？小目标，不急，哥们儿等得起，卷王们先请。”

例行公事般的修炼（或者说，灵气吸纳冥想）完毕，他感觉精神（并没有）焕发（一点点）。

他美滋滋地斟上一杯味道寡淡却胜在廉价的灵酒，咂摸了一口。

“啧，这玩意儿兑水了吧？还是说我的品味被这长生体养叼了？要是有碟油炸花生米就更好了，最好是五香的。”

正眯着眼，盘算着今晚是去勾栏听新来的小曲儿，还是找怡红院的秋香姑娘探讨一下人生哲学与理想。

忽然，天边一道流光，以一种与这贫瘠山区格格不入的速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他洞府门口那半亩薄田的上空。

“哟呵？飞舟？这穷乡僻壤有这么拉风的交通工具？看来这位道友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肖飞挑了挑眉，颇感意外。

飞舟上，一位身着淡青色法衣、明艳动人的女修轻盈跃下，裙袂飘飘，带着一股淡淡的、肖飞这儿绝对没有的清雅香气。

竟是几年未见的青梅竹马伍小蝶。

“肖飞哥哥！”她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和……优越感？

肖飞眼睛一亮，放下酒杯迎了上去：“伍小蝶妹子？稀客啊！这是什么仙风把你吹到我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来了？”

他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尤其是那前凸后翘的身材。

“啧啧，几年不见，妹子这气象不得了，光彩照人呐！看来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都坐上‘私人飞舟’了。”

伍小蝶被他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掩嘴轻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肖飞哥哥说笑了，这不过是丁奇师兄的一件寻常代步法器罢了，算不得什么。”

“丁奇？”肖飞挠挠头，做思索状，“哦——想起来了！就那个据说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炼气七层，但走路总喜欢用鼻孔测量天高的那个家伙？”

伍小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略显尴尬地辩解：“肖飞哥哥！丁奇师兄他只是……只是为人比较专注修炼，不太善于交际罢了。我们现在……在一起……在一起修行，互相扶持，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气了。”

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过后，伍小蝶敏锐的神识轻易就探查到肖飞那几乎凝滞不前的修为。

她不禁蹙起秀眉，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切和一丝失望：“肖飞哥哥，你这修为……怎么好像还在炼气一层徘徊？似乎……寸进未进？”

肖飞打了个哈哈，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一层怎么了？一层是根基，是大道之始！万丈高楼平地起嘛，我这是打熬基础，力求圆满，不急不急。”

伍小蝶闻言，更是急了：“打熬基础？肖飞哥哥！你忘了你当年在山脚下，对着流星发下的宏愿吗？你说你要证道长生，逍遥天地间的！如今怎能……怎能如此……”

她似乎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憋了一下才道：“如此‘顺其自然’？”

肖飞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兑水灵酒”：“长生嘛，顾名思义，就得‘长’嘛，急什么？我又不像你们，赶时间似的。”

“你！”伍小蝶被他这副咸鱼模样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我和丁奇师兄商量过了，你可以来我们寻仙寨。有我们照应，修炼资源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苦熬多得多！”

肖飞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哎哟，多谢妹子和大善人好意！心领了，真不用。我这个人吧，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宗门家族那些条条框框，这儿挺好，清净！”

“你是看不惯丁奇师兄，觉得他态度不好吧？”伍小蝶也是个明白人，一语道破天机。

肖飞嘿嘿一笑，也不掩饰：“知道还问？他那副‘嗟，来食’的施舍表情，哥们儿我看着胃疼。这软饭啊，吃起来硌牙，还是不劳烦他了。”

伍小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冷了：“肖飞！我这是为你好！你如此自暴自弃，对得起你当年的志向吗？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

“我也是为自己好哇。”肖飞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清澈（寡淡）的液体，“真不去。妹子你的好意我明白，替我谢谢丁‘大善人’的慷慨。”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冥顽不灵，伍小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情谊也耗尽了。

她一言不发，转身跃上飞舟，法力催动。

“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肖飞，你……好自为之吧！”

流光冲天而起，毫不留恋地远去，消失在天际。

肖飞咂咂嘴，望着天空消失的光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得，这算是彻底缘尽于此，大道两分了。”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想着：“没事，按正常剧情发展，那丁奇最多再蹦跶百来年。”

“到时候哥们儿时间多得是，说不定心情好，去你坟头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再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长生’，气活你。”

送走这位“前缘”，他习惯性地背着手，溜达进旁边那个狭小简陋的种植室。

那株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发芽、半死不活的神纹草，今天看起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咦？”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仔细一看。

只见那纤细的草茎顶端，竟然悄然绽开了一朵米粒大小、色泽黯淡、却结构清晰无比的奇异小花！

“哎哟喂！出息了！百年一花，你小子还真给我长出来了！”肖飞顿时乐了，像是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他搓着手，围着这株宝贝小草转了两圈，开始美滋滋地盘算：“典籍上说，四花以上就能当筑基丹的主药……”

“嗯，计划通！等你个三百年，长出四朵花。到时候哥们儿我时间熬也熬到炼气大圆满了吧？正好用得上！”

这计划要是说出去，绝对能笑掉所有正常修士的大牙。

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也活不了三百年啊！这纯属痴人说梦！

但肖飞摸着下巴，看着那朵不起眼的小花，觉得这计划简直完美，天衣无缝。

“三百年？毛毛雨啦小意思。”他得意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哥们儿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跟你们耗得起。”

“卷又卷不赢，跑又跑不过，不如躺平享受人生。你们修的是仙，求的是速成与力量，我修的是生活，熬的是岁月，咱们赛道不同！”

他已经开始愉快地规划今晚的勾栏听曲之行，琢磨着是点新来的小红还是旧相识小翠唱十八摸。

长生路漫漫，总得找点乐子，不然这无尽的生命，岂不是无聊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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