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来试试

“考9分不光荣，但也没必要跟谁道歉。”陆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班，“我没偷没抢，只是这次没考好，下次我会把分数提上来。至于跟朱老师道歉——我会私下跟朱老师聊，但跟全班道歉，没必要。”

朱丽看着眼前的对峙，心里忽然一动——这还是陆冰第一次在被指责时主动辩解，甚至提到了“下次提分”，倒比之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多了点不一样的劲儿。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行了，孙源坐下，道歉就不必了。陆冰，你说下次提分，我就看你下次的表现，要是还考个位数，那咱们就真得请家长了。”

这么一闹，朱丽脸上的怒气倒消了大半，她弯腰捡起讲台上的教棍，轻轻敲了敲黑板：“行了，吵也吵够了，接下来我给你们出道附加题——就是我早上跟其他老师聊的，整个年级只有一班和四班各有一位同学解出来，你们也试试，解出来的，这次诊断考加5分。”

孙源眼睛瞬间亮了，腰杆“唰”地挺得笔直，指尖飞快攥紧钢笔，连指节都泛了白——他早听说过这道“年级难题”，要是能在全班面前解出来，不仅能狠狠压过陆冰，还能让朱老师刮目相看，说不定还能帮朱老师在一级教师评比里攒点印象分，这送上门的表现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朱丽转身拿起粉笔，白色笔杆在指间转了圈，便在黑板上写了起来。“沙沙”的书写声里，函数表达式慢慢铺开：“假设函数f(x) = xlnx - (a/2)x² + (a - 1)x，其中a为实数。第一问，讨论函数f(x)的极值点个数；第二问，若对任意x ∈ (1, +∞)，不等式f(x) < 0恒成立，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

窗边的阳光刚好斜切进教室，落在黑板下方，粉笔灰在光里轻轻跳动，像细碎的雪粒，落在朱丽的袖口上，又被她抬手的动作拂开。她的字迹工整又流畅，每一个ln符号、每一项系数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括号的大小都格外规整，等最后一个“a”字落定，她往后退了半步，扫了眼全班：“给你们二十分钟，草稿纸不够的可以举手要，慢慢想，不用急。”

孙源几乎是在题目写完的瞬间，就低头在草稿纸上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又快又急，还时不时停下来皱着眉嘀咕：“先求定义域，x>0……然后求……，f’(x)是lnx + 1 - a x + a - 1？不对，再算一遍……”那专注的模样，像是怕慢一秒，这“露脸”的机会就被别人抢了去。

朱丽刚放下粉笔，教室里就响起一片细碎的“沙沙”声，可没半分钟，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大多人握着笔悬在草稿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直勾勾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式，满是茫然。

郑晓萱把笔盖咬在嘴里，牙尖都快把塑料咬出印子，她凑到肖雯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雯璐，这啥呀？看着就超纲了吧？连a的范围都没给，条件也不够啊，怎么讨论极值点？”

肖雯璐也没好到哪儿去，手指绕着马尾辫尖，草稿纸上只写了个“f(x)定义域：x>0”，后面就空着，她对着“xlnx”那项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小疙瘩：“我也不知道……求导的话，好像会出来lnx和ax，后面怎么整理啊？”

陆冰扫了眼四周，刚要低头，就瞥见旁边的杨昊——这小子压根没看题，正把作业本翻到空白页，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猫，还特意给猫画了两撇胡子，画得丑得要命。“你不做？”陆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杨昊头也不抬，笔尖还在给猫添爪子：“我做个屁，这题看着就跟天书似的，连符号都认不全。你也不做？”

陆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黑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啊？”杨昊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桌上，他赶紧捡起来，凑到陆冰身边，伸手就要摸他额头，“你发烧了吧？这可是年级难题，人家一班四班也就各一个人会，你看一眼题都未必记全，还知道答案？吹吧你！”

“懒得跟你说。”陆冰把他的手推开，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下，没急着写。

另一边的孙源，刚开始还写得飞快，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列满了求导步骤，可写到“f’(x)=lnx - a x + a”这一步时，笔尖突然顿住了。他皱着眉盯着式子，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又低头把求导过程算了三遍，结果还是一样——接下来要判断导数的零点个数，可lnx和ax混在一起，怎么分离参数都觉得不对，草稿纸上画满了叉，连“a>0”“a<0”的分类讨论都写得乱七八糟，最后他猛地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桌角，又抓了张新的，笔尖却在纸上悬了半天，没再落下，脸上的自信早没了，只剩掩饰不住的急躁。

教室里早没了刚才的细碎演算声，大多人都泄了气——郑晓萱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小声嘀咕“根本看不懂”；肖雯璐还咬着唇皱着眉，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导数符号，最后却只在末尾画了个问号；连最开始凑过来想“蹭思路”的男生，也都蔫头耷脑地收起了草稿纸，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越来越稀。

朱丽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刚好卡在十五分钟的位置，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点藏不住的失望：“果然不出所料，班上没一个会的。”话落，她的目光落在孙源身上，语气稍缓了些——毕竟是班上的数学第一，她还抱着点期待：“孙源，你也做不出来？”

孙源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头埋得快贴到桌面，攥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都蹭上了墨痕，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刚才他算到“f’(x)=lnx - a x + a”这步就卡了壳，试了三次分离参数都没理清，草稿纸揉了四五个团扔在桌底，这会儿别说解题，连抬头面对朱丽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脸上发烫，之前那股“要露脸”的兴奋劲儿早没了踪影。

朱丽见他这模样，也没再追问，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木质板擦边缘还沾着点上次的粉笔灰，她指尖捏着板擦，声音轻了些：“好吧，那咱们先正式上课，这道题有兴趣的同学，课后可以再找我讨论。”

板擦刚碰到黑板，还没来得及往下擦，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后排飘过来，打破了满教室的沉闷：“等一下，我试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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