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要道歉

朱丽的目光扫过试卷，先落在后排：“杨昊，56，有进步。”杨昊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又赶紧挠着后脑勺低下头，耳朵尖泛着红——56分虽没及格，却比上次多了二十多分，他攥着衣角快步上讲台，接过试卷时还小声嗫嚅：“谢、谢谢朱老师。”

“肖雯璐，118，不错。”朱丽的语气稍缓，肖雯璐明显松了口气，指尖捏着的笔杆终于松开，她起身时裙摆轻轻晃了晃，接过试卷时朝朱丽弯了弯腰，回到座位后，悄悄翻了翻错题，嘴角抿着点浅淡的笑意。

最后，朱丽拿起最底下那张皱巴巴的试卷，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声音沉得像浸了冰：“陆冰，9分。”

“噗——”第一声笑刚冒出来，全班立刻炸了锅。有人拍着桌子笑，有人凑在一块儿指着陆冰起哄，连前排的女生都捂着嘴偷笑，细碎的嘲讽声裹着陆冰，吵得人耳朵发涨。

陆冰没吭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往讲台走。刚站定，朱丽手里的教棍就带着风抽在他大腿上，“啪”的一声轻响，疼得他指尖颤了颤。“你在干什么？”朱丽的声音拔高，指着试卷上空白的大题，“大题一道也不会做？上次就跟你说，哪怕写个‘解’字都有一分！你连笔都懒得动？”

台下的孙源忽然低低笑了，声音不大却够刺耳，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着冷嘲：“考个位数还占着座位，不如退学算了，省得拖累全班的平均分。”旁边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同学也跟着点头，小声嘀咕“太丢人了”。

陆冰接过试卷，指尖捏着纸边，没说话。朱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这次一级教师评比，班级平均分是硬指标，陆冰这9分一拉，她之前攒的论文、资历，恐怕都要打水漂。可对着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咬着牙补了句：“回去把错题抄三遍，明天必须交！”

陆冰点点头，转身往座位走。杨昊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冰娃，疼不疼？朱老师下手也太狠了……”陆冰摇了摇头。

陆冰攥着皱巴巴的9分试卷往座位挪，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心里忍不住暗骂——这重生也太赶巧了，偏偏撞在诊断考后，考个位数就算了，还被朱老师当众敲了一棍，全班哄笑的声音像针似的扎耳朵，脸都快丢到校外去了。

斜前方的肖雯璐悄悄转了头。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试卷上写满步骤的大题，118分的分数在晨光下很显眼。却只见那丫头朝自己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死丫头，幸灾乐祸呢？

朱丽还在讲台上没下来，教棍“笃笃”地敲着讲台桌，火气半点没降。

她扫过全班，目光在后排顿了顿，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冲劲：“有些同学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上周才跟他单独谈过，上课反复讲的例题，课后让他抄三遍，结果呢？考试大题一道空着，连写个‘解’字混分都懒得动！随便怎么说、怎么催，就是不往心里去，这学习态度，成绩能好才怪！”

朱丽攥着试卷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教棍在讲台上敲得更响，连粉笔灰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她的目光扫过后排，像是精准锁定了那些上课走神、作业敷衍的学生，语气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我天天在班上强调，基础差就多花时间补，听不懂就举手问，可有些人呢？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在底下传纸条、画小人，作业交上来要么是抄的，要么就空一大片，问他哪里不会，他还理直气壮说‘听不懂’——听不懂不会追着老师问？不会找同学借笔记看？就等着天上掉分数下来？”

她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作业本，翻到最潦草的一本，“哗啦”一声摊开：“看看这本！字写得跟鸡爪挠的似的，选择题瞎蒙，大题只写个题号，这是做作业的态度吗？家长辛辛苦苦送你来上学，不是让你在这儿混日子、熬时间的！你自己不着急，难道要我替你着急？要你爸妈替你着急到半夜睡不着觉？”

说到激动处，朱丽的声音都拔高了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还有人说‘反正我成绩就这样’，破罐子破摔是吧？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看你们是连‘猪’都不如！猪还知道找食吃，你们连主动学的劲儿都没有！这次诊断考，咱们班平均分比四班低了十五分，流动红旗更是影子都看不见，你们就甘心被其他班笑话？就甘心让人家说‘六班全是混子’？”

她把教棍往讲台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目光最后落在陆冰身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愤怒：“尤其是某些考个位数的同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哪怕把选择题蒙满、大题写个‘解’，也不止这点分！你倒好，连笔都懒得动，是觉得反正考不好，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对得起你爸妈给你交的学费，对得起我天天盯着你补基础的时间吗？”

孙源“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还特意理了理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姿态摆得格外端正。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全班都能听清：“朱老师，我有个建议——陆冰这次考9分，不仅拉低了咱们班的平均分，还浪费您这么多时间盯着他补基础，甚至让班级因为他的态度被其他班笑话。我觉得，他应该跟您道歉，也跟全班同学道歉，承认自己没好好学、拖累了大家！”

话一说完，他还特意扫了眼陆冰，嘴角藏着点挑事的笑意，仿佛笃定陆冰不敢反驳，也笃定朱丽会赞同他的说法。

班上瞬间静了两秒，接着就有人小声附和：“对啊，确实该道歉，太拖后腿了”“孙源说得对，至少得有个态度”。

朱丽皱着眉，看着孙源，又看了看台下低头沉默的陆冰，语气里的火气稍减，却多了几分迟疑——让学生当众道歉，终究有点过了，可孙源这话，又戳中了她对班级成绩的焦虑。

“放你妈的屁！”杨昊猛地拍了下桌子，椅子腿蹭得地面刺耳，“孙源你是不是闲的？考不好就要道歉？那你上次值日不打扫卫生，把垃圾堆桌底，怎么不跟全班道歉？你算老几啊，还敢让陆冰道歉！”

杨昊的吼声刚落，肖雯璐突然也站了起来。她攥着桌沿的手指泛着白，脸颊涨得通红，全没了刚才跟陆冰挤眉弄眼、偶尔还偷偷做鬼脸的俏皮样，连说话都带着点磕巴：“对，放……放你……”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才清晰了些，“杨昊说得对！哪有考不好就要道歉的道理？陆冰只是这次没发挥好，又不是故意拖班级后腿，你凭什么让他道歉啊！”

陆冰原本指尖还捏着试卷，指节都泛了白，听见肖雯璐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站得笔直，马尾辫因为激动轻轻晃着，明明自己都紧张得结巴，却还是硬着头皮替他说话。

他抬眼看向孙源，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沉默，反倒多了点冷意：“姓孙的，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没好好学是我自己的事，拖累班级平均分不假，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要是真为班级好，不如多花点时间帮同学补题，而不是在这儿挑事。”

孙源没想到陆冰敢反驳，脸瞬间涨红：“你还敢顶嘴？你考9分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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