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级难题

“不行，拍不清。”他皱着眉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肖雯璐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却笑着摆手：“没关系，就这样吧，留个纪念就行。”

两人说着就往街口的早餐店走，一进门就喊了声：“两位，老板！”

“来了，还是老样子呗？”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熟稔地应着。

“嗯。”肖雯璐应了一声，找了常坐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没一会儿，老板就端来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外加一根油条、两个包子，摆得整整齐齐。

肖雯璐拿起桌上的白糖罐，用勺子挖了半勺放进自己碗里，又舀了一勺添进陆冰的碗中，动作自然得没一点犹豫。她拿着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豆浆，吹了吹就喝了一口，眼睛弯了弯：“嗯，就是这个味儿，真好。”

陆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泛了泪：“啊～你别说，我还是没睡醒。”

“昨晚熬夜了吧？熬夜伤身体的。”肖雯璐抬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嗔怪。

“嗯，也就12点吧。”陆冰挠了挠头。

“你干嘛了？玩游戏？”

“没，我睡不着。”

“失眠？不像你啊。”肖雯璐说着，把桌上的油条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陆冰，“快吃点垫垫。”陆冰接过来啃了一口，又喝了口豆浆，却皱起眉：“不甜啊。”

“还不甜？一整勺糖了都。”肖雯璐无奈地笑了，拿起他的勺子帮着搅了几下，糖粒还没完全散开。她又把桌上的包子递过去一个：“你的肉包，我的素菜包。”

陆冰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肉馅的香味瞬间漫开。肖雯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催道：“抓紧吃，一会儿该上课了。”

“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陆冰含糊地问。

“数学，今天要公布诊断考试成绩。”肖雯璐顿了顿，有点担心地看他，“我有点担心你，你该不会被朱老师批评吧？”

陆冰满不在乎地笑了：“我被批评不是常态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猪不怕开水烫。”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死猪的？”肖雯璐瞪了他一眼，又小声补充，“不过说起来，朱老师有时候说话是真的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

教师办公室的晨光斜斜落在办公桌上，朱丽正低头整理数学课本，指尖把教案页角捋得平整，桌角的保温杯还冒着浅浅的热气。

“朱老师，那道数学题，您给班上学生出了吗？”杜老师忽然凑过来，手里捏着本教案，半边身子轻轻靠在朱丽的桌沿，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询问。

朱丽抬头时，张老师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头，指尖沾了点白灰：“对啊，我早上备课差点忘了这事儿，您出了吗？”

“还没有。”朱丽摇了摇头，手里整理课本的动作顿了顿。

“嗨，别说了，您班上同学大概率也不会做。”杜老师笑了笑，声音压得稍低了些，“那道题难度大，整个年级六个班，也就一班和四班各有一个同学解出来了，其他班压根没人动笔。”

张老师在一旁点头附和，指尖无意识蹭了蹭粉笔灰：“也是，六班毕竟数学成绩常年倒数，基础摆在那儿，肯定没人能做出来。”

教师办公室的晨光被窗外的梧桐树剪得碎碎的，落在朱丽的办公桌上——摊开的数学教案旁，放着半盒红笔，笔帽没盖严，笔尖还沾着点未干的朱墨；桌角堆着摞刚批改到一半的作业，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六班 孙源”，卷边的纸页上画着个潦草的对勾。

杜老师手里捏着本卷了边的教案，身子又往朱丽桌前凑了凑，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桌沿的粉笔灰：“朱老师，您班上那孙源怎么样？我听说是你们班数学第一？”

朱丽刚要抬手翻教案找孙源的成绩记录，指尖还没碰到纸页，就被张老师的声音打断。

张老师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桌角，手里转着半截白粉笔，眉梢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不屑：“孙源？就他那水平，在我们班数学都排不进前十，也就六班底子薄，才能让他当个第一，说出去都好笑。”

杜老师听了，捂着嘴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朱丽握着教案的指尖悄悄攥紧，指节泛出点白，眉头也轻蹙了一下。

“也是可惜了，”杜老师笑够了，话头又绕到一级教师评选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今年一级教师的名额紧，听说特别看重班级平均分，毕竟这是硬指标，您班上这数学成绩……”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位路过的李老师插了句嘴，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朱老师最近写了三篇教学论文，两篇都发在核心期刊上，再说她教了快十年了，算是资深教师，还是有机会的。”

“我看悬。”张老师立刻接话，转着的粉笔停了下来，“去年老王就是论文够了，班级成绩差了一截，最后不也没评上？”

朱丽深吸了口气，指尖慢慢松开教案，声音平静却带着点笃定：“我今天出题试试吧，让孩子们再练练，说不定能有进步。”

“也是，试试总比不试好。”杜老师点点头，话锋突然又转，眼神往朱丽的作业堆扫了扫，“对了，你们班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来，我听其他老师说，还跟一个叫陆冰的同学有关系？”

“对对对，就是那个陆冰！”张老师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八卦的急切，“校长上次在例会还提过，说他上次月考数学交了白卷，这次诊断考该不会还是垫底吧？听说您都找他谈过好几次话了，要不要请家长啊？”

朱丽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旧电子表——屏幕边缘有道浅浅的划痕，指针正指向7点50分，离上课只剩十分钟。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按了按眉心，没再接话，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保温杯，“哐当”一声轻响，她赶紧扶稳，杯盖拧紧后，才拿起教案和红笔，脚步轻却快地往办公室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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