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气破丹田，暗局初显

关上门，周世安直接将布包扔在床脚，连鞋都没脱，盘膝坐回床沿。火塘里的余烬还在发着微光，映得他清瘦的侧脸忽明忽暗，掌心的灰珠被体温焐得渐渐发热，像颗刚从炭火里捡出来的暖玉。

他摸出那袋中品灵米，抓了一小把塞进嘴里——没煮，直接嚼。灵米的清香混着微甜在舌尖散开，咽下时，一股淡白色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像条细流钻进丹田。比煮着吃更烈，也更直接。

这是末日里练出的习惯——有好东西绝不浪费，能立刻用就立刻用。

他捏着灰珠，再次运转《混元炼精功》。

口诀在心里滚过：“气沉丹田，意守涌泉，三转之后，引气归宗……”

以往原身运转功法，总觉得“意守涌泉”像抓不住的风，灵气在经脉里飘来飘去，好不容易聚到丹田，转眼又散了。可今天不一样——灰珠贴在掌心，温温的热度顺着手臂经脉往丹田淌，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把那些散逸的灵气一点点“牵”了回来。

丹田像个半满的陶罐，之前练精境攒下的灵气是浑浊的“泥水”，此刻被灰珠引来的灵米灵气一冲，竟慢慢沉淀下去，露出底下一层清亮的“水”。周世安能清晰地“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灰珠带来的“感知”——灵气在丹田盘旋，越转越快，像个小小的漩涡。

“嗡——”

漩涡猛地收缩，撞在丹田壁上。

不疼，是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丹田内侧，又麻又痒，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周世安咬紧牙，没出声——他知道，这是练精境破境的征兆，原身盼了十年的“引气入体”，就差这最后一下。

他把灰珠往丹田处按了按。

珠子忽然烫了起来，不是温，是像揣了块烙铁！一股更精纯的灵气从珠子里涌出来，不是灵米的淡白，是近乎透明的“气”，顺着他的掌心，直冲进丹田漩涡里。

“轰！”

丹田像是被炸开了。

不是剧痛，是瞬间的“空”——之前的浑浊灵气被这股透明灵气冲得烟消云散，丹田壁像是被撑开了一圈，变得更宽敞，更通透。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像被磁石吸引，疯狂往他体内涌，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凝成一缕缕白色的“气丝”——不再是练精境的“灵气团”，是练气境才有的“气态灵力”！

周世安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额头上渗着冷汗，却忍不住笑了。

练气一层。

就这么突破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白气，像蚕丝，能随心意飘动。之前练精境时，他连片叶子都动不了，现在却能让指尖的白气托起半空中的一粒灰尘。

这就是练气境的力量？

怀里的灰珠慢慢凉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温吞，像是刚帮他做完一件累活。周世安攥着珠子，心里又惊又喜——这金手指，比他想的还狠。原身十年没突破，他靠灰珠，两天就成了？

“吱呀——”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扒门缝。

周世安瞬间收敛气息，指尖的白气散去，脸上又挂上那副“怯懦”的表情，慢吞吞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假装刚睡醒。

过了片刻，门外没了动静。

他在被子里皱紧眉。是王虎？除了他，没人会这么盯着自己。

看来突破的动静还是被察觉到了。幸好命运虚无之体够隐蔽，没闹出灵气冲天的异象，不然麻烦更大。

接下来几天，周世安故意放慢了修炼节奏。白天去前殿抄碑，王虎果然又来“找”他，催着去见“表舅”。周世安只说“脚还没好利索”，拖着不去，王虎虽不耐烦，却也没硬逼——大概是觉得他跑不了。

抄碑时，周世安故意把符纹描得歪歪扭扭，偶尔“碰巧”引动一次碑气，也立刻装作“吓了一跳”，把功劳推给“太阳晒得巧”。老张头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王虎却渐渐松了警惕，大概觉得他就算能引碑气，也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笨小子”。

这天傍晚，周世安刚抄完碑，王虎忽然堵在他回住处的路上，脸色不太好看：“世安师弟，我表舅催了，说有批法器等着修，再不去，活儿就给别人了。”

“可我脚……”

“我背你去！”王虎直接打断他，蹲下身，“快点，别磨蹭！”

周世安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灰珠，弯腰趴在王虎背上。

王虎的背很宽，却硬邦邦的，隔着道袍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他走得很快，脚步咚咚响，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发泄什么。

“师兄，你表舅要修啥法器？”周世安故意问，声音放得很轻。

“还能是啥？锄头、镰刀之类的，都是农家常用的入门法器。”王虎含糊道，“不过这次有几件中品灵器，是城里商户托修的，修好了能赚不少。”

中品灵器？周世安心里一动。入门法器的符纹简单，中品灵器的符纹可就复杂了，王虎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修？

他没再多问，只悄悄留意路线。这次王虎没走镇东头的小巷，反而往镇外走，越走越偏，快到山脚的乱葬岗了。

“师兄，表舅的铺子咋在这儿？”周世安故意紧张起来。

“这儿清净，没人打扰。”王虎头也不回，“快到了。”

果然，乱葬岗旁边有个破庙，庙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透着股阴森气。王虎把他放下，推开门：“进去吧，我表舅在里面。”

周世安站在门口，没动。破庙里飘出一股味，不是香火味，是……血腥味，混着点甜腻，跟上次遇到的血影教黑袍人身上的味很像。

“咋了？不敢进？”王虎冷笑，“你要是不敢，我就自己去了，到时候赚了钱，可没你的份。”

周世安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光线很暗，只有供桌旁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几个人影。为首的是个穿黑袍的汉子，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模样，旁边站着两个精瘦的汉子，手里都握着刀，刀上还沾着血。

哪有什么“表舅”？

周世安心里一沉，看向王虎：“师兄，这是……”

“别叫我师兄。”王虎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黑袍人旁边，脸上没了之前的“和善”，只剩冰冷，“周世安，你也别装了。你能引动符文碑气，能两天突破练气境，手里肯定有宝贝吧？”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我没有……”周世安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灰珠。

“没有？”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那你怎么能修得好‘坚符’？怎么能这么快突破？把宝贝交出来，饶你不死。”

“什么宝贝？我真没有……”

“还嘴硬！”王虎上前一步，眼里闪着狠光，“我跟踪你好几天了，你突破那晚，我就在你门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东西？快交出来！不然我就去青山镇，把你爹娘……”

“你敢！”周世安猛地抬头，眼里的怯懦瞬间消失，只剩冰冷的杀意——末日里，谁碰他想护的人，他就跟谁拼命。

“哟，还挺横？”黑袍人笑了，往前迈了一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疤脸，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狰狞，“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是不会交了。”

他抬手一挥，旁边两个汉子立刻扑了上来，手里的刀直刺周世安胸口。

周世安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从怀里摸出那把修锄头用的小凿子，往其中一个汉子的手腕砸去——他在末日里练过格斗，知道哪里最疼，哪里能让人瞬间失去力气。

“咔嚓！”

汉子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个汉子见状，刀往周世安脖子砍来。周世安弯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又是一声惨叫，汉子被他拧得转过身，撞在冲上来的王虎身上。

王虎没防备，被撞得后退两步，瞪圆了眼：“你……你会武功？”

周世安没理他，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这疤脸汉子不简单，身上有灵气波动，至少是练气七层，比王虎还强。

“有点意思。”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看来留着你，还有用。”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像条小蛇，往周世安射来——是魔气！

周世安心里一紧，想躲，却发现脚下一沉，不知何时，破庙的地上竟刻着符纹，是“困阵符”！灵气从符纹里涌出来，像锁链一样缠住他的腿。

是王虎！他早就布好了阵！

黑气瞬间到了眼前，周世安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用手臂去挡。

“嗡——”

怀里的灰珠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淡金色的，像个小太阳。黑气碰到金光，瞬间被烧成了灰烬，连点烟都没剩。

疤脸汉子猛地后退，脸上的疤都在抖：“那……那是什么？”

王虎也懵了，盯着周世安怀里的光：“是……是他捡的那颗丑石头？”

周世安自己也愣了——灰珠还能挡魔气？

他反应过来，攥紧灰珠，趁着疤脸汉子愣神的功夫，运起练气一层的灵力，往脚下的困阵符猛踹——符纹被灵气一冲，光芒暗了暗，缠住腿的“锁链”松了些。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疤脸汉子嘶吼道，再次凝出黑气，这次是一团黑雾，往周世安头上砸来。

周世安知道硬拼不行，转身就往庙外跑。王虎想拦，被他一凿子砸在胸口，疼得弯下腰。

跑出破庙，身后传来疤脸汉子的怒吼：“追！一定要把那珠子抢回来！”

周世安不敢回头，往清风山的方向跑。山路崎岖，他跑得跌跌撞撞，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石子上，疼得钻心，却不敢停——他知道，这次要是被抓住，不仅他死，爹娘也活不了。

怀里的灰珠还在发烫，像是在给他指路，又像是在催他快点。

快到清风山时，他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人声——是观里的弟子，大概是出来巡山的。

“救命！有魔修！”周世安扯着嗓子喊。

前面的弟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举起法器冲了过来：“在哪？”

疤脸汉子和王虎追到山脚下，见有纯阳观弟子，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跑。王虎跑的时候，回头看了周世安一眼，眼里的恨像要溢出来。

周世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光着的脚被石子磨出了血，混着泥土，看着狼狈。

“周师弟，你咋了？”巡山的弟子扶起他，见他脸色惨白，“遇到魔修了？”

“是……是王虎，王虎勾结魔修，想抢我的东西……”周世安指着山下，声音发颤，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

“王虎？”弟子愣了，“他不是内门弟子吗？怎么会勾结魔修？”

“是真的！就在山脚下的破庙，他们……他们还想杀我……”

周世安知道，光凭他一句话，未必有人信。但他必须先把“王虎勾结魔修”的事捅出去，哪怕只有一半人信，也能让王虎暂时不敢动他。

被弟子扶回观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刘上师听说了这事，果然皱着眉，没立刻信，只说“先把伤养好，这事我会查”。

周世安知道，这是“糊弄”。刘上师大概觉得他和王虎是“争东西反目”，没把“魔修”当回事。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怀里的灰珠已经凉了，却比之前亮了些，表面的淡金符线更清晰了。

他摸了摸珠子，心里清楚——王虎已经撕破脸了。这次没抢到灰珠，下次只会更狠。

而且，那个疤脸魔修，肯定还会再来。

他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拿到《引气决》，尽快提升实力。

可是，刘上师那里，怎么才能求到功法？

周世安坐在床沿，看着床底藏的灵米和朱砂，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身记忆里，刘上师喜欢喝“云雾茶”，是乾阳洲的特产，很贵，观里买不到，得去城里的“宝珍楼”买。

五两银子修法器，还剩下一些，加上之前藏的碎银子……够不够买半斤云雾茶？

周世安攥紧拳头。

不管够不够，都得试试。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哪怕知道刘上师是“借机敛财”，也得先把《引气决》拿到手。

有了功法，他才能更快修炼，才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爹娘。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霜。周世安摸出怀里的灰珠，在月光下，珠子表面的符线轻轻闪着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明天，去城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