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发布会？”温黛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睛慢慢睁大，孔雀毛帽子带来的惊吓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作死的兴奋感取代。

祁渊的效率快得惊人。

几乎是新规警报的余音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时，阿晋已经拿着平板走了进来，上面是刚刚出炉的发布会策划案。

【“银河笑声”全球发布会暨人类情绪能量收集计划启动仪式】

时间：48小时后。

地点：迪拜世界岛之“月球”造型人工岛（已包场，并紧急空运所需设备）。

主题：向宇宙广播快乐（与沙雕）。

流程：项目讲解（祁渊）、情绪现场采集示范（温黛）、全球地标艺术装置点亮仪式、以及……现场发射一颗装载着首批“人类笑声样本”的微型卫星。

预算：初步估算，8亿至12亿（视现场突发性沙雕创意而定）。

温黛看着那“现场发射卫星”几个字，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48小时……发射卫星？！”这已经不是烧钱了，这是直接把钱当火箭燃料点了吧？！

“可回收火箭技术很成熟，微型卫星载荷发射的审批流程可以用特殊通道加急。”祁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叫个外卖，“阿联酋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温黛：“……”行，你牛逼。

接下来的48小时，顶楼公馆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指挥中心。

一边是祁渊开着跨国视频会议，与NASA前首席科学家、火箭发射承包商、国际空间法专家冷静地讨论着发射窗口期和保险条款。

另一边，温黛对着十几个冲进来的高定设计师和造型师，指着那件囍字垃圾桶毛衣和孔雀毛帽子，要求他们必须在24小时内搞出“既能体现项目科幻感、又不失沙雕本色、并且绝对惊世骇俗”的发布会战袍。

设计师们脸色惨白，抱着那几件史诗级审丑单品，如同抱着炸弹。

与此同时，关于发布会的消息，被有选择地、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方式泄露出去。

祁渊温黛迪拜发射卫星#

人类笑声上太空#

史上最贵发布会#

疑似精神失常#

热搜彻底爆了。全网都在疯狂讨论这两个人是终于彻底疯了，还是在进行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行为艺术。猜疑、嘲讽、震惊、期待……各种情绪疯狂堆积，完美符合系统要求的“即时、可见”的关注度。

秦聿在破产边缘又又又一次被记者堵住，追问他对前妻这种行为的看法。镜头前，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只反复念叨着“疯子”、“不可理喻”，仿佛已经被刺激得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48小时后。

迪拜，“月球”岛。

巨大的白色帐篷如同外星基地，矗立在人工岛屿的中央。来自全球的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受到邀请的各界名流和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围观群众挤满了现场。

背景是碧海蓝天，以及一个被装饰成……戴着卡通笑脸的火箭模型。

时间一到，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祁渊率先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丑得惊心动魄的亮黄色囍字垃圾桶毛衣，外面却极其违和地罩了一件纯白色的科学家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

台下瞬间死寂，只剩下抽气声。

紧接着，另一束灯光亮起。

温黛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战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一条用无数面小镜子拼接而成的、亮瞎人眼的拖地长裙，每走一步都反射出万千光芒，仿佛把整个迪拜的阳光都穿在了身上。脖子上戴着那条作为“数据链”的深蓝领带，手里捧着那个翡翠蟾蜍。头发高高束起，戴着一个用LED灯拼成“Happy”字样的发箍。

她走到祁渊身边，对着台下露出一个灿烂的、仿佛能照亮整个波斯湾的笑容。

台下：“……”

寂静之后，是几乎要掀翻帐篷顶的爆笑和惊呼！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一样！

祁渊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打开激光笔，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各位下午好。”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冷静得如同在学术报告厅，“今天，我们在此正式启动‘银河笑声’计划。”

他开始用最严谨的术语，介绍情绪能量收集的原理、卫星发射的轨道参数、全球艺术装置的分布规划……PPT做得堪比顶尖科研会议。

台下的观众表情从爆笑逐渐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一种深深的困惑和震撼——他好像是认真的？他真的要发射卫星？！就为了送人类的笑声上太空？！

温黛在一旁，适时地举起那个翡翠蟾蜍，或者晃一晃手腕上的领带，每当祁渊讲到关键处，她就用力点头，露出“虽然听不懂但好厉害”的表情，完美充当着“沙雕快乐”的视觉符号。

讲解完毕。

祁渊看向温黛：“现在，进行现场情绪能量采集示范。”

温黛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前方一个特制的、连接着无数闪烁灯光的圆形平台上。

“我需要一位志愿者，激发我最强烈的快乐情绪。”她对着台下说，目光扫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前排——那里坐着几位据说是祁渊重金请来的、全球最著名的冷面笑匠和脱口秀演员。

然而，温黛的目光却越过他们，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那里坐着脸色惨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秦聿！

“前夫哥！”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帮个忙？对着镜头，说一句‘祝你们幸福’怎么样？价格好商量，一个字一千万？”

所有镜头瞬间唰地对准了秦聿！

秦聿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再转紫，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辱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指着温黛：“你……你休想！”

“啧，真小气。”温黛遗憾地摇摇头，然后忽然打了个响指。

舞台音响猛地爆发出极其夸张、魔性洗脑的哈哈大笑声！同时，十几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冲上台，围着温黛开始跳起了极其拙劣滑稽的舞蹈！

温黛站在中间，抱着翡翠蟾蜍，跟着音乐一起毫无形象地乱蹦乱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飞了出来。

那画面，又疯又嗨，感染力诡异得惊人。

台下观众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和掌声！

祁渊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连接平台的显示屏上，代表“快乐情绪能量”的数值条疯狂飙升，瞬间爆表！

【滴！检测到超高强度、即时、可见、与宿主强关联的沙雕快乐能量！惊天动地值+500000！任务进度大幅跃升！系统表示极度满意！新规审计通过！】系统的电子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示范环节结束。

到了最关键的环节——卫星发射。

巨大的屏幕切换至发射基地实时画面。小小的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箭体上那个巨大的卡通笑脸显得格外突兀。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全场屏息。

温黛下意识地抓紧了祁渊的手。祁渊反手握紧，指尖用力。

“三、二、一！点火！”

火箭尾部喷出烈焰，缓缓升空，加速，冲破云层！

画面切换至卫星传回的实时影像，地球的弧线在背景下清晰可见。

发射成功！

全场沸腾！

掌声和欢呼声中，祁渊却微微蹙眉，低头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低声快速询问：“信号强度为什么偏弱？备用传输通道打开了没有？”

温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

“一点小故障，正在排除。”祁渊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卫星传回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抖动，然后猛地一黑！

“失联了？！”台下有人惊叫起来。

现场陷入一片骚动！

温黛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祁渊。

祁渊眉头紧锁，对着通讯器快速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

几秒钟后，主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但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宇宙星空画面。

而是一个……极其眼熟的、堆满了奇装异服的衣帽间！

镜头似乎是从某个隐藏的摄像头视角拍摄的，还有点晃动。

然后，所有人看到，祁渊（穿着那身囍字毛衣）走入了画面。他手里拿着那顶金光闪闪的貂皮帽，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极其认真地……调整了一下戴帽子的角度。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镜头的方向（也就是温黛通常站的位置），用那种讨论百亿项目的严肃口吻问：

“这个角度，‘沙雕快乐’的输出效率是否达到峰值？”

台下死寂了足足三秒。

随即，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疯狂、最失控的哄堂大笑！几乎要掀翻整个帐篷！

温黛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一本正经研究貂皮帽角度的祁渊，再猛地扭头看向身边这个同样一脸严肃在处理“直播事故”的男人……

所以……刚才卫星信号突然中断切入这个画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故意制造事故，然后放出这种黑历史视频来救场？！！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社死和救场并存的操作？！

祁渊在一片爆笑声中，淡定地关掉了通讯器，仿佛刚才那个视频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插曲。他甚至还抬手扶了扶并不歪的眼镜。

屏幕上的画面也适时地切换回了正常的卫星传输信号——稳定，清晰，地球美丽而宁静。

他看向台下笑出眼泪的观众，语气平静地总结陈词：“看来，快乐信号的传输，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本项目一样。”

“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他微微颔首，拉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温黛，走下舞台。

身后是久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回到后台，温黛还没从刚才的惊天逆转中回过神，就听到脑子里系统欢快到癫狂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度：98/100亿！最终阶段开启！请宿主把握机会，创造终极沙雕快乐传奇！】

温黛猛地抓住祁渊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最、最终阶段？它好像……很满意？”

祁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眼底深处仿佛有星辰炸裂后的余烬，亮得惊人。

“嗯。”

他低头，靠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兴奋。

“所以，准备好……”

“……花光最后两个亿了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