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慈善晚宴

手腕上的领带像一道冰凉的镣铐，又像某种隐秘的同盟印记。温黛拽着它，将头顶貂皮帽、身穿囍字垃圾桶毛衣的祁渊拉近，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噼里啪啦溅着火星子。

“信号接收良好，祁老师。”

“下一站，慈善晚宴？”

“让我们去炸翻他们。”

祁渊被她眼底那簇不管不顾、要将一切烧着的火焰烫了一下，喉结微滚，极低地应了一声：“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揽住她的腰，转身就往外走。那件亮黄色的毛衣和他沉稳的步伐形成惨烈的对比，每一步都像踩在荒谬与现实交界的边缘。

电梯下行，直达车库。

那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原地，司机看到两人的造型，瞳孔地震了零点一秒，随即以强大的专业素养迅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拉开车门。

车子驶向晚宴现场。

车内，祁渊拿出手机，不是处理公务，而是调出一个界面递给温黛。

“拍卖品清单。”他语气平淡，“圈了几个，你看看。”

温黛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今晚慈善拍卖的图录。祁渊用红色虚线圈出了几样——一枚据说是某落魄亲王旧藏的、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翡翠蟾蜍摆件；一幅抽象派大师的早期作品，画风宛如三岁小孩的涂鸦，名为《宇宙的沉思》；一套紫砂茶具，造型仿的是……呃，七个小矮人？

温黛嘴角抽了抽：“祁老师，你的审美……真是日益精进。”

祁渊面不改色：“数据分析，这类物品的溢价空间和话题性最高，符合‘沙雕快乐’与‘惊天动地’的综合指标。尤其是，”他指尖点了点那翡翠蟾蜍，“它的颜色和你的毛衣很配。”

温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红黄撞色的“战袍”，沉默了。

好吧，你赢了。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

红毯从车门一路铺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入口，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早已亮成一片银河。

当宾利车门打开，祁渊先一步下车，头顶金光闪闪的貂皮帽，身穿亮黄色囍字毛衣，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镜头前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是所有记者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和相机快门骤然疯狂、几乎要连成一片刺耳噪音的爆发！

“祁总？！！”

“这……这是什么造型？！”

“快拍！头条！绝对是头条！”

祁渊仿佛完全没听到周围的骚动，他转过身，微微弯腰，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然后，温黛探身出来。

她身上是那件同款的、丑得登峰造极的红黄撞色垃圾桶毛衣，下身却搭配了一条极其奢华性感的黑色丝绒鱼尾裙，手腕上那条昂贵的深蓝领带随意垂落，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脸上妆容精致，红唇夺目，眼神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慵懒和恶趣味。

她挽住祁渊的手臂，对着那片几乎要闪瞎人眼的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艳光四射又匪夷所思”的笑容。

两人并肩走上红毯。

一个面沉如水，顶貂皮帽穿乞丐毛衣如披龙袍；一个笑靥如花，裹着灾难审美却走出超模气场。

所过之处，一片死寂，只剩下快门疯狂作响和记者们语无伦次的惊呼。

“温黛！祁总！看这边！”

“二位是为了慈善特意准备的造型吗？”

“这身衣服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对秦氏事件的某种回应吗？”

祁渊全程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温黛则偶尔朝镜头挥挥手，手腕上的领带晃啊晃，笑而不答。

这效果，何止是惊天动地，简直是核爆级别。

进入宴会厅，同样的死寂和注目礼如影随形。所有衣冠楚楚的宾客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举着酒杯，张大嘴巴，看着这对移动的“行为艺术”穿过人群。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那是祁渊？！他疯了？！”

“旁边是温黛？他们真结婚了？”

“这穿的是什么……我的眼睛……”

“快看秦聿那边……”

温黛顺着几道隐晦的视线望去，果然在角落看到了秦聿。

他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灰败的死寂，手里死死捏着酒杯，指节泛白。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正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像是在汇报坏消息。他看到温黛和祁渊，眼神像是淬了毒，却又在触及祁渊冰冷扫过去的视线时，猛地低下头，肩膀甚至细微地抖了一下。

显然，经侦的“苦丁茶”和后期的舆论发酵，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无往日嚣张气焰。

温黛收回目光，懒得再分给他半点注意力。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件珠宝、艺术品竞拍不温不火。

直到那枚丑绝人寰的翡翠蟾蜍被端上来。

拍卖师介绍得都有些磕巴：“…… next item, a jade … once belonged to…呃…a certain prince…起拍价十万。”

场内一阵尴尬的沉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嗤笑。

祁渊举牌。

“一百万。”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所有人：“？？？”

拍卖师都懵了：“一、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

温黛立刻跟上，举起手腕——用那条绑着的领带晃了晃：“两百万。”

祁渊面不改色：“五百万。”

温黛：“一千万！”她喊得毫不犹豫，仿佛那只是一串数字游戏。

全场哗然！

这破蟾蜍值一千万？！祁渊疯了，温黛也疯了？！这是洗钱还是行为艺术？！

拍卖师声音都抖了：“一、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角落里，秦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枚蟾蜍，又看看祁渊和温黛，眼神变幻莫测，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忽然，他像是赌徒输红了眼，猛地举牌：“一千一百万！”

他就不信，祁渊会真的要这破烂！他就是要抬价！让他们当冤大头！

祁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两千万。”

秦聿：“两千一百万！”

温黛立刻用领带挥手：“三千万！”

秦聿额头青筋暴起：“三千一百万！”

祁渊：“五千万。”

价格以一种离谱的速度疯狂攀升，全场宾客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到麻木，再到看神仙一样看着这三人。

这已经远超赌气，这纯粹是拿钱砸水漂玩！

当祁渊淡淡喊出“一亿”时，秦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地瘫坐下去，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一片。他身边的下属脸色难看地低声说着什么，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能调动的流动资金，甚至可能触动董事会神经。

拍卖师嗓子都快喊劈了：“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成交！恭喜祁先生！”

一锤定音。

祁渊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平静地签下确认单。

然后，他拿起那枚丑得无以复加的翡翠蟾蜍，在手中掂了掂，转身，递到了温黛面前。

“数据匹配成功。”他看着她，眼神深沉，声音在嘈杂的会场里却异常清晰，“颜色，很衬你。”

温黛看着那枚绿油油、傻愣愣的蟾蜍，又看看眼前这个用一亿给它买单、还一本正经说它配她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接过，毫不嫌弃地抱在怀里，指尖在那冰凉的翡翠上蹭了蹭。

“嗯，”她点头，眼底光华流转，映着满堂灯火和他帽子上荒谬的金光，“是挺配。”

【滴！检测到宿主与合作伙伴协同完成‘惊天动地’级消费！快乐值暴击+99999！任务进度大幅提升！系统表示极度愉悦！附加奖励计算中……】

系统的电子音仿佛都激动得变了调。

晚宴后续的拍卖，那幅《宇宙的沉思》和七个小矮人紫砂壶，也毫无悬念地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落入了祁渊和温黛手中。

宴会散场。

回到顶楼公馆，温黛怀里抱着翡翠蟾蜍，看着阿晋指挥着人将另外两件“战利品”小心安置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祁渊摘下了那顶貂皮帽，但还穿着那件囍字毛衣，去酒柜倒了杯酒。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喝了一口。

温黛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将怀里冰凉的蟾蜍塞进他怀里。

“喏，你的数据匹配成果。”

祁渊接过蟾蜍，随手放在旁边的吧台上，然后手腕一翻，却将酒杯递到了她唇边。

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的光。

温黛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回味甘醇。

“祁渊，”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你说，那一百亿花完……系统真的会走吗？”

祁渊侧过头，霓虹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着酒味的、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凶狠的吻，掠夺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它走不走，不重要。”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敲在她的心脏上。

“重要的是，”

“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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