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奶茶的甜腻还挂在舌尖，银行APP的推送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刷屏，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晃得温黛眼晕。

祁渊那句“分期付款”和“先打十亿零花”还滚烫地烙在耳边，带着他特有的、用最平淡语气说最炸裂情话的调调。

温黛举着那杯用料扎实的奶茶，愣是没敢再吸第二口。

十亿……零花？

这零花钱是不是有点过于沉重了？压得她手腕子都有点抖。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甜蜜的、带着铜臭味儿的冲击里回过神，民政局侧门那条原本还算清静的小路上，不知从哪里突然乌泱泱涌出来一大群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手机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温小姐！祁总！二位是真的领证了吗？”

“二十亿聘礼属实吗？”

“温小姐，对于前夫秦聿先生目前面临的调查您有什么看法？”

“祁总，您此举是为了彻底打击秦氏集团吗？”

“温小姐，您最后十块钱真的用来打车领证了吗？”

“能展示一下结婚证吗？”

“二位打算何时举行婚礼？”

温黛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祁渊身后缩了缩。祁渊眉头微蹙，上前半步，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手臂一抬，隔开了几乎要戳到温黛脸上的麦克风。

他脸色沉静，并没有动怒，但周身那股不悦的低气压瞬间让最前排的记者声音小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不和諧、充满怨毒和讥讽的男声猛地穿透了嘈杂：

“温黛！你果然够贱！离了我就迫不及待爬上祁渊的床！怎么，他用二十亿就买你了？你也就值这个价了！”

所有镜头猛地一转！

只见秦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现场，就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头发有些凌乱，西装也不再平整，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癫狂。他显然是从某个紧急会议或更糟糕的场合里匆匆赶来的，身边连个助理都没带。

他死死盯着祁渊护着温黛的那只手，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话语恶毒得丝毫不顾及场合：“祁渊，捡我穿过的破鞋，感觉怎么样？二十亿？呵，真是好大的手笔！就是不知道这钱她能攥热乎几天！”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镜头在秦聿和祁渊温黛之间疯狂切换，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头条爆点！

温黛感觉到祁渊握着她手臂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像冷硬的石头，眼底骤然卷起骇人的风暴。

就在祁渊似乎要有所动作的瞬间，温黛却突然用力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扬起一个极其明媚、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笑容，声音清脆，确保每一个麦克风都能收到：

“前夫哥，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真难看。”

她晃了晃手里那杯巨大的奶茶，吸管上还沾着一点奶盖：“酸吗？可惜啊，你这辈子都喝不到我两毛钱小费买的奶茶了。”

她目光扫过秦聿狼狈的模样，啧啧两声：“看样子，经侦的同志找你喝的不是奶茶，是苦丁茶吧？怎么样，好喝吗？要不要我也v你五十万，听听细节？”

秦聿被她这话噎得脸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温黛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

“我什么我？”温黛笑容一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秦聿，给你句忠告。现在回去烧香拜佛，求你那堆烂账别牵扯到我这儿来，求我心情好，懒得落井下石。而不是在这里……”

她故意停顿，上下打量他，像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像个输不起的泼妇一样骂街。丢人现眼。”

“你——！”秦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似乎想动手。

但他刚有动作，祁渊带来的两个一直隐在附近的保镖立刻无声上前，像一堵墙一样隔在了中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祁渊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每个字都砸得人生疼：“秦总，注意你的言行。诽谤我太太，代价你付不起。”

他目光扫过那些兴奋记录的镜头，最后落回秦聿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另外，秦氏股价跌停板的滋味，如何？需要我介绍好的破产律师吗？”

秦聿猛地倒退一步，像是被无形重拳击中胸口，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灰败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

祁渊没再看他一眼，揽住温黛的肩膀，护着她，在保镖的开道和记者们疯狂的追问声中，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司机早已机灵地打开了车门。

温黛临上车前，还不忘回头，朝着面如死灰的秦聿，以及所有镜头，举了举手里的奶茶，笑容灿烂地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车内一片安静。

温黛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刚才怼人时绷着的劲一下子松了下来，这才发现心跳得有点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被蹂躏得有点变形的奶茶，又看了看身侧面无表情的祁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喂，祁老师……祁老板？金主爸爸？”

祁渊侧过头看她，眼神深不见底。

“那个……”温黛把奶茶递过去，语气带着点试探和讨好，“双倍奶盖，压压惊？”

祁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那杯奶茶上，眼底的冰冷风暴渐渐褪去，染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他没接奶茶，而是忽然倾身过去。

温黛呼吸一窒，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他却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沾着的一点奶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

“不用。”他坐回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自己喝。”

温黛愣愣地看着他，感觉被擦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银行APP的最新推送——

【您尾号xxxx账户07月15日15:3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314000000.00，余额：2033999999.98】

温黛盯着那个“1314”的数字，眼皮猛地一跳。

耳边传来祁渊慢条斯理的声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二期聘礼。”

“祁太太，刚才演技不错，这是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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