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电梯平稳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细微的机械运行声。

温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温度熨帖，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她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没抽出来。

心里那点因为系统消失和彻底变成穷光蛋而产生的虚无感，奇异地被这只手填满了。

“祁老师，”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二十亿聘礼……是现金还是刷卡？”她歪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他，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试探，“要不要现在验验资？”

祁渊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商人做派：“流动资金暂时没那么充裕，部分是不动产和股权。温总想要现在过户？我可以让律师带着文件直接去民政局门口等着。”

温黛：“……”算你狠。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还是……先领证吧。”过户多麻烦，还是花钱爽快。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祁渊的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

看到两人牵着手出来，司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恢复专业表情，拉开了后座车门。

坐进车里，温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等等，我们就这么去？户口本身份证……”

“你的户口本，在离婚时就已经独立出来了，原件在我律师那里。”祁渊淡淡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身份证，如果没丢的话，应该在你昨天换下来的那件镶钻运动服口袋里。”

温黛：“……”他连她随手乱塞身份证都知道？！

这男人到底在她身边埋了多少眼线？！还是单纯只是……观察入微？

她噎了一下，强行挽尊：“祁老师对我真是了如指掌哈。”

“毕竟，”祁渊侧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年薪一亿的‘气前夫’专项顾问，总得物超所值。”

温黛耳根莫名一热。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温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离婚协议逼到绝境、气得一命呜呼的炮灰弃妇。三个月后，她坐在顶级豪车里，身无分文，却要去和身价千亿的男人领证。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她忍不住掏出那个余额为零的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温黛祁渊民政局# 以坐火箭的速度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配图是他们刚才在车库牵手上车的抓拍，虽然模糊，但两人身形和侧脸辨识度极高。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妈！呀！真去了？！二十亿聘礼是真的？！”

“九块八打车领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祁大佬看温黛的眼神啊啊啊！拉丝了！拉丝了你们看见没！”

“前夫哥还好吗？需要呼叫救护车吗？@秦聿”

“所以最后十块钱真的这么花了？温总，不愧是你！”

“赌五毛，他们出民政局的时候手里拿的肯定是奶茶！”

“楼上的，赌一块！必须是双倍奶盖双倍珍珠最贵的那家！”

温黛看得噗嗤一笑，把手机屏幕往祁渊那边歪了歪：“祁老师，群众呼声很高，要求我们必须手持奶茶出镜。”

祁渊瞥了一眼，唇角微勾：“可以。你付钱。”

温黛理直气壮：“我没钱！聘礼还没到账！”

祁渊：“赊账。从你未来一年的‘气前夫’顾问薪水里扣。”

温黛：“……”资本家！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车子缓缓在市民政局附近停下——并非正门，而是一个侧面的小门，显然有人提前打点过。

祁渊先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温黛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格外惹眼的脸，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不就是结个婚吗？谁怕谁！

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没有排队，没有嘈杂，甚至表格都有人提前帮忙填好了大半，只需要他们签个名字。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试图指导：“两位，靠近一点，对，先生可以笑一笑……”

祁渊没笑，只是侧头看向身边的温黛。温黛正下意识地想扯个标准假笑，忽然感觉肩膀一沉，祁渊的手臂环了过来，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距离瞬间归零。

温黛心脏漏跳一拍，嘴角没绷住，一个没心没肺、带着点惊讶和狡黠的笑容就这么定格在了镜头里。

而祁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笑意，但眼底的冰川仿佛融化了一角，柔和得不可思议。

“咔嚓。”

红底照片出炉。

拿着新鲜出炉的两个红本本走出民政局侧门时，温黛还有点恍惚。

这就……合法了？

身侧的男人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温黛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却见祁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极其不符合他身份的东西——一个印着某知名连锁奶茶店Logo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袋口敞开，里面赫然是两杯奶茶，插好了吸管，杯壁上还凝结着冰凉的水汽。一杯看起来用料极其丰富，奶盖厚实，珍珠红豆快要满出来。另一杯则是简单的纯茶。

“双倍奶盖双倍珍珠双倍红豆，最贵的那款。”祁渊语气平淡，仿佛在交割一笔价值亿万的合同，“你的。”

然后，他拿出那杯纯茶，自己喝了一口，才继续道：“以及，聘礼首付。”

温黛愣愣地接过那杯沉甸甸、冰凉凉的奶茶，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一个激灵。

她看着祁渊，***在午后的阳光里，身后是民政局朴素的小门，手里却拿着一杯与他气场极度违和的奶茶，神情自若地喝着。

就……离谱。

又莫名有点……甜？

她低头咬住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甜腻、冰凉、混合着嚼劲十足的珍珠红豆和咸香的奶盖，瞬间充斥口腔，完美抚平了那点不真实感。

“好喝！”她眯起眼，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举起奶茶，朝着某个可能是狗仔偷拍的方向，笑得嚣张又明媚，大声道，“两毛钱小费买的！值！”

祁渊看着她，眼底终于漫上清晰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对着举杯炫耀的温黛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低头操作了几下。

一分钟后，温黛那沉寂已久的、余额为零的手机，突然连续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银行APP的推送提示，一条接一条，霸占了整个屏幕——

【您尾号xxxx账户07月15日15:28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99999999.99，余额：99999999.99】

【您尾号xxxx账户07月15日15:28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99999999.99，余额：199999999.98】

【您尾号xxxx账户07月15日15:29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520000000.00，余额：719999999.98】

……

数字还在疯狂跳动增加。

温黛举着奶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仿佛没有尽头的数字。

祁渊收起手机，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哑道：

“二十亿聘礼，分期付款。”

“第一期，先打十亿给你零花。”

“祁太太，余生漫长，”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笑意和诱惑，“……请多指教，一起，慢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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