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期中考试

艺术节的余温还未散去，期中考试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高三年级。

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课间讨论的话题从演出变成了复习计划。宋卿埋首于题海中，偶尔抬头，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斜后方的贺言。

他学习时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有时遇到难题，他会无意识地转笔，那是宋卿偷偷观察他时发现的小习惯。

“这道题谁会？”数学老师敲着黑板，“关于三角函数的综合应用...”

教室里一片沉默。这道题难度很大，是往年高考的压轴题型。

“贺言，你来试试。”老师点名。

贺言站起身，走向讲台。他拿起粉笔，略作思考，便开始书写解题步骤。清晰的逻辑，工整的板书，很快就解出了正确答案。

“很好。”老师满意地点头，“还有同学有其他解法吗？”

宋卿犹豫了一下，缓缓举手。她有一种更简便的解法，但不确定是否正确。

“宋卿，你来。”老师示意。

她走上讲台，站在贺言刚才站的位置，能感受到黑板上残留的他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她开始书写自己的解法。

“咦，这种思路很新颖。”老师惊讶地说，“确实更简单。”

贺言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的解题过程，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下课后，贺言主动走到宋卿座位旁：“刚才的解题方法很厉害，能再给我讲讲吗？”

宋卿有些意外，点点头：“其实是从一本参考书上看到的技巧...”

两人讨论着题目，距离不知不觉拉近。宋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贺言突然提议，“可以互相答疑。”

这个邀请让宋卿又惊又喜，但她很快想起许薇：“许薇不会一起来吗？”

“她在一中有自己的学习小组。”贺言语气自然，“就我们班几个同学，赵磊他们也去。”

原来不是单独约会。宋卿心里小小失落，但还是点头答应。

周末的图书馆自习区坐满了复习的学生。贺言、宋卿、赵磊和林薇围坐一桌，各自埋头学习。

“救命啊，物理杀我！”林薇哀嚎着趴倒在桌上。

赵磊幸灾乐祸地笑：“叫你平时不听课。”

“贺言，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宋卿鼓起勇气问道。

贺言凑过来看题，肩膀不经意碰到她的。宋卿微微一颤，努力保持镇定。

“这里要先用动能定理，再结合动量守恒。”贺言耐心讲解，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宋卿听着听着，有些走神。

“明白了吗？”贺言抬头问。

宋卿慌忙点头：“明、明白了，谢谢。”

午休时间，四人到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吃便当。赵磊和林薇吵吵闹闹地争抢一盒草莓，贺言和宋卿相对安静。

“你复习得怎么样？”贺言问。

“还好，就是历史总是记不住时间点。”宋卿老实回答。

贺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历史时间轴，借你看。”

宋卿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的笔记，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

“这太有用了...”她感激地说，“谢谢你。”

贺言笑了笑：“互相帮助嘛。”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贺言的表情微变，按掉了电话。

“不接吗？”宋卿问。

“推销电话。”贺言语气平淡，但宋卿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知道，那一定是许薇的电话。

下午的学习继续。宋卿专心研究贺言的笔记，发现他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些小涂鸦——篮球、音乐符号，还有一个芭蕾舞者的剪影。

那个芭蕾舞者让宋卿的心情沉了沉。她想起许薇优雅的舞姿，想起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羁绊。

“看完了吗？”贺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宋卿合上笔记本：“差不多了，你的笔记真的很好。”

“那就好。”贺言接过笔记本，无意中翻到有芭蕾舞者涂鸦的那一页，动作顿了顿，很快翻了过去。

考试周终于来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宋卿专心答题，遇到一道难题时，她想起贺言教的方法，顺利解出了答案。

交卷铃响，学生们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

“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林薇哭丧着脸问，“我完全没思路。”

宋卿点点头：“用了贺言教的方法。”

“哇，你们什么时候偷偷开小灶了？”赵磊起哄道。

贺言笑了笑：“互相学习而已。”

这时，许薇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她径直走向贺言，表情严肃：“考得怎么样？”

“还行。”贺言语气平淡。

“妈妈让你今晚回家吃饭，讨论出国的事。”许薇说着，瞥了宋卿一眼，“有外人在，不方便说细节。”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宋知趣地准备离开，贺言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他说，然后转向许薇，“出国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不考虑。”

许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计划了那么久...”

“那是你们的计划，不是我的。”贺言语气坚决，“我要参加高考，在国内读大学。”

这番对话信息量太大，宋卿愣在原地。贺言不去出国？他和许薇的计划不一样？

许薇瞪了贺言一眼，转身气冲冲地离开。贺言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好吗？”宋卿轻声问。

贺言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了。”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鸦雀无声。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这次我们班总体考得不错，特别是贺言同学，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同学们发出惊叹声。贺言表情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还有一位同学进步很大，”老师继续说，“宋卿，从上次的二十一名进步到第五名，值得表扬。”

宋卿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贺言带着笑意的目光。他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

那一刻，宋卿的心中被喜悦填满。不仅因为成绩，更因为他的认可。

放学后，贺言在教室门口等她：“恭喜进步。”

“谢谢你的笔记，”宋卿真诚地说，“帮了大忙。”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贺言看着她，眼神温柔，“要不要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冰淇淋店。”

这是一个明确的单独邀请。宋卿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头。

冰淇淋店很小，但布置得很温馨。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透过玻璃窗，给一切镀上金色光晕。

“你知道吗？”贺言舀了一勺冰淇淋，“转学以来，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宋卿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在他心中有了位置，失落的是只是朋友。

“为什么转学？”宋卿鼓起勇气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贺言沉默了一会儿：“和家里有些分歧。他们希望我出国，和许薇一起。但我想走自己的路。”

“许薇她...很喜欢你吧？”宋卿小心地问。

贺言苦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大人们总开玩笑说我们是一对。也许她习惯了这种设定，但我...”他顿了顿，“我觉得感情不应该被安排。”

宋卿的心跳加速。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她的话没问完，就被熟悉的聲音打断。

“贺言？真巧啊。”

许薇站在店门口，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冰冷。

“听说你考得不错，妈妈让我来找你庆祝。”她自然地坐在贺言身边，仿佛宋卿不存在，“叔叔阿姨也在家等你呢。”

贺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今晚有事。”

“有什么事比家人更重要？”许薇说着，瞥了宋卿一眼，“而且，你不是最讨厌甜食吗？怎么来吃冰淇淋了？”

这话明显是针对宋卿的。贺言正要开口，宋卿却站了起来。

“我该回家了，”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的冰淇淋。”

贺言想说什么，但许薇拉住了他的手臂：“走吧，大家都在等呢。”

宋卿走出冰淇淋店，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回头，生怕看到贺言和许薇并肩而坐的画面。

回到家，手机亮起，是贺言发来的消息：「抱歉，今天的事。」

宋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没关系，谢谢你今天的庆祝。」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望着满天繁星。

期中考试结束了，但人生的考试才刚刚开始。而她在这场名为暗恋的考试中，能得多少分呢？

宋卿不知道答案，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交出了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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