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枢局的测试

守林人的灵体突然集体向后缩，透明的手臂胡乱挥舞着，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连飘在空中的灵体轮廓都在发抖，淡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

叶西刚想要追问张野那道影子的来历，阮小龙的追踪仪突然 “滋啦” 一声冒出了火花。

只见追踪仪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像是有活物在里面翻滚，连设备外壳都烫的能烙手。

“靠！这些都是什么鬼！” 阮小龙甩着手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沾了点焦糊味。

“邪能信号突然加密了，而且这波动，妈的，比刚才的黑鳞样本还要凶三倍！像是样本自己崩了，邪能溢出来了！”阮小龙手被烫到直接爆粗口道。

苏清沅的短刃突然嗡嗡震颤，刀柄上的灵汐纹路亮起淡金微光，这是灵汐族武器感应到高强度邪能时才有的本能反应。

她猛地转头看向环形建筑的通风口，那里正渗出一缕缕黑色雾气，不是有控制地释放，而是像破了口的袋子似的往外涌，雾气落地就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在青石板上快速爬行，鳞片划过地面的 “沙沙” 声里，还带着邪能紊乱的细碎嗡鸣。

“张队，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数据库到底是藏档案的，还是养怪物的？” 苏清沅的眼神冷得能结冰，她将自己的九尾以隐身的形式无意识地扫过地面，那是他们九尾灵汐一族特有的探查邪能方式。

张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手立刻摸向耳朵里的通讯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总部，西南区藏品库方向邪能异常飙升，是不是黑鳞样本出问题了？我们就在核心区附近，请求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接着是个苍老且很有质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张野，立刻前往西南区支援！黑鳞样本突发能量暴走，研究员已经撤离，但样本正在突破隔离舱！你们先稳住局面，记录下灵汐族与源能者的应对数据，这是突发状况，别让样本冲到核心控制台！”

张野挂了通讯器，眉头拧得死紧，对叶西三人道：“走！是样本失控了，昨天才做过稳定性测试，怎么会突然...”

他话没说完，通风口的黑雾突然 “嘭” 地炸开，无数黑鳞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在空中拼凑成三头半人高的怪物，每一头都覆盖着菱形鳞片，鳞片边缘泛着不稳定的黑光，爪子上滴着黑色黏液，黏液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声里瞬间蚀出一个个小坑，坑底还冒着黑烟。

最左边那头怪物刚成型，就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单音，像是邪能紊乱导致的本能嘶吼：“碎！食！”

“我靠！这玩意儿还会发声？” 阮小龙往后跳了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手指飞快地按了三下启动了这个装置。

“量子屏障撑不了五分钟！这东西只能挡邪能传导，挡不住物理攻击！西哥、清沅姐，你们快想办法！”阮小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赶紧向不远处的叶西和苏清沅求助。

会发声的黑鳞怪率先扑向阮小龙，它似乎本能地把没带灵能波动的阮小龙当成了弱势目标，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指甲缝里还沾着未干的黏液，眼看就要拍到阮小龙的背包上。

苏清沅立即抛出一把带着灵能的短刃上前阻止黑麟怪袭击阮小龙。

“铛！” 一声脆响，黑鳞怪的爪子撞在苏清沅抛出的短刃上，同时从喉咙里挤出更凶的嘶吼，金色的火花溅了一地，在地上蔓延出黑色的印记。

“叶西，别硬抗！这鳞片有毒！沾到皮肤会麻痹神经。”

叶西立刻凝聚源能，淡蓝色的光在他掌心汇聚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眼上还飘着细碎的光点，朝着另一头黑鳞怪罩过去。

这头怪物不能发声，却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 嗡鸣，像是在本能的感知威胁。

起初它像是能预判轨迹，侧身躲开的同时，尾巴突然像鞭子一样甩出，尾尖的鳞片 “唰” 地飞出来，五片鳞片呈扇形射向叶西的胸口，每一片都带着邪能波动，飞射出时还伴着 “杀！” 的单音。

“小心！” 张野抬手就扣动扳机，特制的****的枪声在环形建筑里回荡，子弹打飞了三片鳞片，但还是有两片擦着叶西的胳膊过去，一片划破了他的袖口，另一片直接擦过皮肤，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血珠刚冒出来就变成了黑色。

叶西倒抽一口冷气，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疼，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往骨头里钻，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

他突然感觉体内有股力量在翻涌，不是温和的源能，是更原始、更狂野的冲动，耳朵尖微微变尖，耳后甚至冒出了几根细短的黑毛，视野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黑鳞怪爪子摆动的弧度、尾巴甩动的轨迹，甚至连它鳞片下血管的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鼠性特征？” 苏清沅余光瞥见他的变化，惊讶地挑眉，手里的短刃还在格挡黑鳞怪的攻击。

“你居然能主动激发鼠系特征？灵汐族古籍里说这得是生死关头才会被逼出来的！”

叶西似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再次扑过来的黑鳞怪，身体突然像猫一样往后一仰，几乎贴在地面上，鼻尖都能闻到青石板的冷意。

同时，叶西掌心的源能突然暴涨，蓝光剑嗖的一声从他手臂上急速飞出，他

没有说话，握着蓝光剑用力往前一斩。

黑鳞怪显然没料到他的攻击这么快，想躲已经来不及，“嗤啦” 一声脆响，蓝光剑先碰到鳞片时被弹开了半寸，这怪物的鳞片比他想象中还硬！

叶西手腕猛地往下压，指尖的源能往剑刃灌，剑刃瞬间亮了几分，才顺着鳞片的缝隙切进去，黑鳞怪的爪子被齐根切断。

黑色的血液喷出来，溅了叶西一裤腿，布料碰到血液就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很快就破了个洞。

但那怪物像是感觉不到疼，剩下的爪子反而更凶地抓过来，指甲在地面上抓出五道深痕，碎石屑飞溅到叶西的脸上，喉咙里还在嘶吼：“嘶，源能！毁！”

苏清沅趁机绕到黑鳞怪身后，短刃上凝聚起金色的灵能，刀刃上的纹路全亮了。“叶西！左边！它腋下的鳞片只有一层，是弱点！”苏清沅在绕到黑鳞怪的身后时无意间看到了那怪物的弱点

叶西会意，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贴着黑鳞怪的侧腹滑过去，蓝光剑精准地朝着它的腋下刺过去。

那里的鳞片果然稀疏，剑刃几乎没遇到阻力就扎了进去，黑鳞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夹杂着清晰的怨毒：“嘶 —— 源能！毁！” 身体突然 “嘭” 地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鳞片，像暗器一样朝着四周飞散，每一片都带着邪能，空中还飘着细碎的组合声。

“不好！它要重组，想二次袭击。” 苏清沅反应极快，来不及思考瞬间转身将自己的九尾调整角度，外层的尾巴叠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鳞片的袭击。

但还是有几片漏网之鱼，绕过屏障朝着阮小龙的方向飞去，阮小龙吓得往后缩，背包的肩带都滑了下来，一片鳞片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个小洞，皮肤也红了一片。

那些漏网鳞片还在空中继续打转。

就在这时，叶西突然感觉体内的力量像要失控了一样。

兜里的黑铜蟒铃碎片像是感应到了同源邪能，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烫，淡黑色的纹路甚至透过衣服，蔓延到他的手腕上，像藤蔓一样缠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环形建筑的墙壁变成了莽山的岩壁，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嘶吼声，那是莽山蟒神残魂的咆哮，是之前被他斩杀的邪物的哀嚎，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让他握着蓝光剑的手开始发抖，剑刃的光芒也忽明忽暗。

“叶西！别被邪能影响！” 苏清沅看出不对，立刻咬破指尖，将一滴金色的血液弹向叶西。

血液落在他的额头上，瞬间化作一道小小的灵汐符文，符文亮起时，叶西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退了回去，他混沌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叶西猛地回过神，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蓝光剑颜色深了几分，边缘开始跳动着黑色的火焰，连他的瞳孔都变成了淡金色，眼底像是有火焰在烧。

“那是什么？古籍里的杀神形态？” 张野站在一旁，手里的左轮都忘了举起来，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灵汐族古籍里说的，源能者的终极形态，居然真的存在。”张野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自他加入天枢局以来见过不少因为邪能导致的死伤事件，也从古籍里看到过不少传说中的存在，他一直以为那些都只是传说。

剩下的两头黑鳞怪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突然朝着彼此冲过去，身体在半空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头近三米高的怪物，背上长出了一对蝙蝠般的翅膀，翅膀上的膜是黑色的，还沾着黏液，爪子上的黏液直接变成了黑色的火焰，一甩爪子就有火星掉下来，烧得地面 “滋滋” 响。

它展开翅膀，朝着环形建筑的核心控制台飞去，翅膀扇动的风把周围的全息投影都吹得晃动，嘴里还嘶吼着明确的目标：“控制台！毁！蚀骨！”

“蚀骨？” 叶西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字和莽山听到的一模一样，“它怎么会知道‘蚀骨’？难道是黑鳞卫的余党动了手脚？”

“别管这些！不能让它碰到控制台！” 阮小龙急得跳脚，手指在副控制台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

“那里有加密数据！要是被它的邪能污染，数据就会自动销毁，我们连黑鳞卫的线索都没了！”阮小龙着急的喊道。

叶西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还在躁动的力量，握着蓝光剑追了上去。

怪物飞了没几米，突然转头，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色的火焰，不是一团，而是分成了三缕，像三条黑色的蛇，带着呼啸的风声追着叶西缠过来，喷吐时还在咆哮。

叶西想躲开，但火焰的速度太快，眼看最前面的一缕就要烧到他的肩膀，苏清沅突然冲过来，一条尾巴缠住他的腰，猛地把他拉到一边，另一条尾巴对着火焰甩过去，金色的灵能在尾巴上形成一层保护膜，挡住了火焰。

“你疯了？” 苏清沅的尾巴被怪物喷出的火焰燎到，边缘的绒毛变成了焦黑色，她却没顾上疼，掌心突然出现了一个青铜鼎，那是灵汐族的圣物，需要和绝对信任的人力量共鸣才能激活。

“叶西！把你的源能输进来，我们启动源能魂契，将这些邪能进化，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叶西立刻照做，将自己的源能注入到青铜鼎内，淡蓝色的源能顺着他的指尖流入鼎中。

青铜鼎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光带，化作一道半米粗的金色光柱，朝着黑鳞怪射过去。

光柱飞过的地方，空气都像是被净化了，连之前残留的邪能气息都消失了。

怪物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疯狂，身体开始一点点融化。

就在这时，阮小龙突然大喊：“你们看上面！那是什么？！”

叶西和苏清沅抬头，才发现环形建筑的顶部，在光带的缝隙里，藏着一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他们刚才打斗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刺眼，显然一直在工作。

“监控？这里为什么会有监控？” 苏清沅皱起眉，突然想起刚才张野通讯器里的话，“刚才总部说……‘记录数据’？”

几乎是同时，张野的通讯器响了，这次的声音换了个年轻点的，带着明显的赞许，没了之前的忙乱：“张野，数据记录完整，九绒和青锋的实力超出预期，尤其是源能魂器的共鸣效果。带他们去 B3 层，给他们看蚀骨计划的基础资料，清水镇的事情交给他们负责。”

通讯器 “咔哒” 一声挂断，叶西和苏清沅对视一眼，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 “样本失控” 根本不是意外，是天枢局早就安排好的测试！

“张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西的声音冷下来，摸了摸胳膊上还在发烫的伤口。

“刚才的失控，是你们故意的？”

张野的脸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是总部的意思，他们对源能者和九尾灵汐的能力只有古籍记载，必须亲眼看到实战数据才放心。我本来想跟你们提前说，但总部不让，怕影响测试结果。”

阮小龙的追踪仪突然恢复正常，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测试结束，权限提升至 A 级，可查阅 B3 层及以下非绝密资料。” 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咂了咂嘴：“合着我们刚才跟怪物拼命，全被人当实验看了？”

叶西没说话，摸了摸兜里的黑铜蟒铃碎片，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碎片上的纹路似乎更清晰了，像是有光在纹路里流动，隐隐约约指向 B3 层的方向，那里显然藏着 “七星”“蚀骨” 的答案。

“B3 层是吗？” 苏清沅收起短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警惕。

“走吧，既然是‘测试通过’，总该让我们知道，你们到底在查什么了。”

三人跟着张野往电梯的方向走，竹林里的守林人灵体不再发抖，而是飘在路边看着他们，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多了一丝敬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显然震撼到了这些牺牲的灵能者。

电梯门缓缓关上，里面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都有点白。

叶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张野，刚才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影子，到底是谁？守林人看到它的时候，反应比看到黑鳞怪还怕。”

张野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沉默了几秒才说：“是我哥哥，张辰。三年前在秦岭古墓里，为了保护黑铜蟒铃的另一块碎片，被邪物偷袭，牺牲了。他的灵体本来应该在守林人里休养，但三个月前，突然消失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电梯里陷入沉默，只有电梯下降的声音。

阮小龙看了看叶西，又看了看苏清沅，默默把追踪仪调到了静音模式。

他盯着屏幕上还在微弱跳动的邪能残留信号，想起黑鳞怪最后喊的 “七星！蚀骨！”，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比刚才的测试还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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