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绝望高中】“自己”的晚自习

楼梯一共三十三阶，上来却变成四十四阶。章羡数得清清楚楚——多出来的十一阶，每一阶都贴着一张“奖”状，红纸金字，内容千篇一律：

“恭喜章羡同学荣获本校‘最佳剥皮示范生’称号！”

落款全是“教务处”，日期却是未来——今晚23:59。

“敢情老子的死期都排好课表了。”他嗤笑一声，拿戈尖把奖状一张张挑了，撕得粉碎。

碎纸落地，变成小纸人，无眼无口，拿脑袋往他鞋尖撞，撞完化作红水，渗进瓷砖缝，锈出一片麻子坑。

【警告：未来轨迹已扰动，系统重新计算中……】

进度条卡在71%，死活不动。章羡抬脚把进度条虚影踹碎：“算个屁，老子自己写。”

话落，楼梯尽头绿门自开，露出四楼走廊——却不再是来时的红灯笼，而是白炽灯通明，墙粉雪白，一排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标语，鲜艳得晃眼。

最离谱的：尽头高二（3）班门牌换成“晚自习（3）班”，门口挂着小黑板——

【值日生：章羡】

【课程：脸】

【考勤：缺1人】

缺的那人，不用想，王宽。

章羡推门进去，眼前景象让他都愣了三秒——

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二十多个“章羡”。

19岁版、21岁版、融化版、镜面版、甚至电线娃娃版……每个都穿着校服，脸却各不相同，或完整或破碎，或笑或哭。

讲台后，无脸小女孩站着，抱着洋娃娃，娃娃脑袋被换成王宽的脸——苦兮兮，眼泪鼻涕一把，嘴角被线缝成“微笑”，看着比哭还惨。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脸”字，笔画还在往下滴血。

系统提示适时刷出：

【晚自习开始，请完成“自画像”】

【规则：30分钟内，找到唯一正确的“自己”，否则全员处决】

【提示：错误一次，随机失去一张“脸”】

小女孩抬手，指向章羡，广播里奶声奶气：“哥哥，快入座，要上课啦。”

教室里所有“自己”齐刷刷转头，冲他咧嘴，异口同声：“快入座！”

声音叠加，震得灯管嗡嗡颤。

章羡肩头的青铜戈也随之一颤，发出低鸣，像提醒：别被唬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唯一的空位——倒数第二排靠窗，桌肚里塞着一张画纸，上面用铅笔打了一半草稿：轮廓像他，五官空白。

纸旁，搁着一根铅笔，笔杆刻着一行小字：

“画错一笔，掉一张皮。”

章羡没急着下笔，先扫视全场。

二十多个“自己”里，有的缺眉毛，有的多颗痣，有的左右脸反转，有的睫毛是钉子……全是陷阱。

他闭上眼，拿戈尖抵住自己掌心，轻轻一划——疼，血珠冒出。

疼痛让人清醒，他回忆最初的“脸”：

——19岁，大学报到，阳光刺眼，左眉尾有断痕，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右耳垂后，有颗芝麻痣，妈说那是“富贵痣”；

——鼻梁中段，微微凸起，像极老爸。

这些细节，系统再厉害也复制不了，因为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睁眼，目光一排排扫过去，最终锁定倒数第一排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自己”，校服干净，脸却模糊，像照片没对焦，但左眉尾断痕、耳垂黑痣、微凸鼻梁，一样不少。

更重要的是：那“自己”没跟着他视线转头，而是一直低头抠指甲，神态懒散，跟他高考作弊被抓时一模一样。

就是他了。

章羡起身，径直走过去。

沿途，其他“自己”纷纷伸手拦路，有的抓他袖子，有的抱他腿，指尖冰冷，像从冰柜里捞出的。

他抡圆了青铜戈，左劈右挑，纸糊一样的“自己”被撕成碎片，碎块落地，化作一张张空白人脸，铺成一条白路。

走到目标跟前，他抬手一拍对方肩：“喂，交卷了。”

那“自己”缓缓抬头，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够快的啊，哥。”

声音、神态、呼吸节奏，分毫不差。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抬手——

“啪”一声，双掌相击。

击掌瞬间，教室里所有假“自己”定格，像被按下暂停键。

系统提示：

【正确目标确认，开始“合脸”】

讲台上的小女孩“哇”地哭出声，怀里的王宽脸娃娃剧烈挣扎，缝线崩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教室开始融化，墙皮、灯管、课桌，全变成湿哒哒的纸，一片片往下掉。

唯一真实的，是那“自己”——他站起身，身形渐渐透明，像水墨被水冲淡，最终凝成一张“脸”，轻飘飘落在章羡掌心。

脸一沾皮肤，立刻生根，右颊那半块“镜鬼面皮”被顶起，“嘶啦”剥离，化作飞灰。

19岁的脸，回来了——皮肤紧绷，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青胡茬。

他活动下颚，骨节“咔啦”一声，像扣好一件铠甲。

【获得：完整自画像】

【效果：精神污染抗性+50%，记忆碎片+1】

王宽的真脑袋也从娃娃腔里滚出来，啪嗒落地，嘴唇青紫，还哆嗦：“哥……我、我还活着吗？”

章羡弯腰，一手拎起他后领：“活着，就是脸皱巴点，回去给你熨熨。”

四、转学证生效，下课铃响

教室塌得只剩骨架，四面墙化作纸门，外头露出真正的四楼走廊——漆黑、红灯笼、墙皮鼓包，熟悉的配方。

无脸小女孩站在走廊尽头，怀里空空的，平滑雪白的“脸”上，裂出一道缝，像嘴，又像疤。

广播里，她声音失真的尖叫：“你赢了……可你得转学！”

章羡把“转学证”往空中一扬，公章鲜红，在黑暗里烧出一个小太阳。

“谢了，正想换个场子。”

证一落地，“叮”一声化作火星，四散飞射。

火星落处，红灯笼一盏盏熄灭，整层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只剩青铜戈戈头一点幽蓝，像萤火虫屁股。

王宽死死扒住他袖子：“哥，往、往哪儿走？”

章羡用戈尖敲敲地面，声音清脆，指向楼梯口：“往上。”

“还、还往上？天台锁着呢！”

“锁？锁就是给我开的。”

他一步踏出，黑暗自动分开，像戏台拉幕，露出通往五楼的铁门——

铁门上，用红漆写着新门牌：

【高三（0）班】

旁边贴着一张A4纸，墨迹未干：

“保送班，只收第一名。”

王宽腿肚子打颤：“我、我成绩不行……”

章羡把转学证残灰往他肩上一拍：“现在行了，咱是保送。”

他抬脚，“当”一声踹开铁门，门后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味。

外头，是通往天台的楼梯，墙边窗户破了个大洞，远处天际，乌云翻滚，闪电像照相机的镁光灯，一闪一闪。

每一闪，都照出楼梯最高阶——

那里坐着一个“人”，穿白大褂，无脸，怀里抱一本厚厚的“学籍簿”。

闪电再亮，那人影消失，只剩学籍簿摊在台阶，页页翻动，白纸黑字，全是“章羡”的名字。

王宽声音发飘：“哥……他、他等你签字呢。”

章羡把戈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签，当然签——签他个魂飞魄散。”

他抬步上楼，背影被闪电拉得老长，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口还滴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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