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婴儿身，医仙临凡尘

冰冷，黑暗，窒息。

然后是一种被强行挤压、拖拽的剧烈不适感。

林沐的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海艰难地浮向水面，沉重而模糊。最后停留在他感知里的，是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刺骨的剧痛，以及那丝诡异交织的毁灭与生命的气息。

“我……死了吗？”

这是思维重新凝聚后的第一个念头。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没有走马灯，没有天堂或地狱的迎接，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但很快，另一种强烈的感觉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考。

饿。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烧心灼肝的饥饿感，凶猛地冲击着他虚弱的意识。紧随其后的是刺骨的寒冷，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束缚感，仿佛被塞进了一个狭窄、柔软却又无法挣脱的套子里。

不对劲。

死亡的国度，也需要忍受饥饿和寒冷吗？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哲思。他试图做点什么，却惊恐地发现，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微弱得可怜。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而沙哑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呜咽。

“呃……啊……”

他奋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焊在了一起。几次尝试后，终于撬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激得他立刻又闭了下去。缓了片刻，他才再次尝试，慢慢地适应。

视野依旧朦胧，像是高度近视没戴眼镜，又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温暖的水波。他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晃动的、色彩柔和的色块。头顶上方是一片朦胧的浅色，像是纱帐的顶棚，微微晃动着。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现代香水味，更像是某种草木混合了阳光的味道，清新宁神。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有限的视野缓缓移动。他似乎躺在一个柔软的小空间里，身下垫着极其柔软的织物，身上包裹着什么，那强烈的束缚感正来源于此。

这是哪里？

医院？不像。ICU病房不会有这样古色古香的纱帐和这种天然的香气。

一个荒诞而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沌的脑海。

难道……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两个柔和的女声轻声交谈，他听不真切，但那语言语调，绝非他熟悉的任何一种现代方言。

“咿呀……”

他下意识地又想发出声音询问，出口的却依旧是那软弱无力的婴儿呓语。

脚步声在近处停住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出现在他上方，挡住了部分光线，似乎正在低头观察他。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面容模糊，但动作极其轻柔。她伸出手，一根温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着一种呵护与试探。

“小家伙醒了呢？倒是比预计的早了些时辰。”女子的声音温婉，带着一丝笑意，“不哭不闹，真是乖觉。”

林沐心中巨震。

小家伙？乖觉？

这语气，完全是在哄小孩！不，甚至像是在哄……婴儿？！

先前那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浮现，并且迅速变得清晰、狰狞，几乎要攫住他的心脏。

他拼命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想要确认一下。意志疯狂地驱动，那沉重而陌生的“肢体”终于微微动弹了一下，一只小巧、白皙、肉乎乎，甚至带着几个小肉坑的“手”，颤巍巍地举到了他那模糊的视野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沐的思维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那只……那只明显属于一个初生婴儿的手，是他的？

巨大的冲击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穿越？重生？还是死后的幻觉？无数网络小说里烂熟的桥段，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却带来一种冰冷刺骨的现实感。

他不是在做梦。那饥饿、寒冷、束缚感，以及这只小手，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哎呀，怎么自己玩起手来了？”旁边的另一个女子声音笑道，听起来年纪稍长些，“瞧着精神头倒足，是个健康健的。”

先前那青衣女子也笑：“师祖她老人家吩咐了，这孩子醒了便需报与她知晓。师姐你且看顾着，我这就去禀告。”

“快去罢，师祖对此子甚是挂心呢。”

师祖？老人家？

更多的信息涌入，让林沐混乱的大脑勉强抓住了一丝线索。听起来，他似乎身处某个有着严格辈分结构的……宗门？或者说，古代家族？

就在他试图从这零碎的信息中拼凑更多真相时，那被唤作“师姐”的女子俯身过来，动作熟练地将他连同包裹着他的襁褓一起抱了起来。

骤然变换的视角让林沐有些眩晕。他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女子轻轻摇晃着，哼着不成调的、舒缓的小曲。这种被全然呵护的感觉陌生而奇异，稍微驱散了一些那彻骨的寒冷和恐惧。

女子抱着他在屋里慢慢踱步。借着这个机会，林沐拼命地转动眼球，贪婪地观察着这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新世界。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家具似乎是木质的，线条古朴，看不到任何现代工艺的痕迹。远处一张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白玉似的瓶子，里面插着几枝翠绿的植物，形态奇异，不似凡品。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似乎更加浓郁了，吸入口鼻，竟让他那饥饿虚弱的身体感到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这里绝非凡俗之地！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侍女脚步声的动静。

那脚步很轻，落地近乎无声，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暗合着某种自然的节拍。伴随着脚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无比浩瀚的气息由远及近。

抱着他的女子立刻停下了哼唱和踱步，身形微微绷紧，语气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上一丝激动：“师祖您来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中的林沐微微朝向门口的方向。

林沐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那模糊的门口。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雅的、质地极佳的月白色裙角，其上似乎用银线绣着某种繁复而玄妙的纹饰，随着来人的走动，流淌着淡淡的光华。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尽管视野模糊，他无法看清来人的具体容貌，但那身影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清辉，超尘脱俗。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变得黯淡模糊。

一种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威压，如同静谧的深海，缓缓弥漫开来，并不令人恐惧，反而有种让人心生宁静的力量，但那力量层次之高，让曾是凡人的林沐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这就是……“师祖”？

一位……仙人？

那身影缓缓走近，停在了他面前。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智慧与沧桑，穿透了襁褓，穿透了他幼小的躯壳，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林沐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他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就像一个藏着最大秘密的孩子，即将被大人一眼看穿。

这位“师祖”，会发现他这具婴儿身体里，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成年灵魂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