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大山和阿珍

清平寨村的晨雾还没散尽，李大山就背着竹篓出了门。竹篓里装着镰刀、绳索，还有两个母亲蒸的玉米馍 —— 这是他和阿珍约定好上山采药的日子。他穿着在城里打工时买的蓝色工装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步伐轻快地往村西头的山坳走。

三年前，李大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了南方的大城市。在工地上，他见过高楼大厦直插云霄，见过地铁在地下飞驰，也见过年轻情侣手牵手在公园里散步，累了就坐在长椅上分享同一杯奶茶。有一次，工地老板的儿子结婚，没有大张旗鼓地收彩礼，只是请了亲朋好友吃了顿饭，新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和笔挺的西装，眼里满是对彼此的爱意。那场景让李大山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 原来婚姻可以不是父母包办的交易，而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相守。

从城里回来后，李大山对村里的传统婚姻观念越来越抵触。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被父母逼着相亲、谈彩礼，甚至有人明明不喜欢对方，却因为 “彩礼给得多” 就点头答应婚事，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他常跟母亲说：“娘，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得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只看彩礼多少。” 可母亲总是叹着气说：“你懂啥？在咱们村里，没有彩礼，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等你过了三十，想娶都娶不上了。”

李大山第一次对阿珍动心，是在去年夏天。那天他在地里收玉米，中暑晕在了田埂上，是路过的阿珍把他扶到树荫下，又跑回家端来解暑的绿豆汤。阿珍蹲在他身边，用手帕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水，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一刻，李大山看着阿珍额角的碎发被风吹起，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连中暑的难受都忘了大半。

阿珍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姑娘，不仅模样俊俏，还心灵手巧。她绣的手帕上，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村里的婶子大娘们都爱找她学绣花；她做的布鞋，针脚细密，穿着舒服又耐穿，不少人都想跟她订做。更难得的是，阿珍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把 “彩礼多少” 挂在嘴边，她总说：“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男人踏实肯干、真心对我好，就算穷点也没关系。”

从那以后，李大山就总想着找机会跟阿珍见面。春天山上的野菜刚冒头，他就早早起床去挖，然后偷偷放在阿珍家的院门口；夏天村里的小河涨水，他会主动帮阿珍家把放在河边的柴火搬到高处，免得被水冲走；秋天山上的野果熟了，他会爬上高高的树，摘最甜的野枣、最红的山楂，装在布兜里给阿珍送去。

阿珍也渐渐对这个细心又踏实的小伙子动了心。每次李大山来找她，她都会提前把家里的院子打扫干净，还会泡上一壶自己炒的茶叶。两人一起上山采药时，李大山总是走在前面，用镰刀砍断路边的荆棘，给阿珍开辟出一条平坦的路；遇到陡峭的山坡，他会伸手拉着阿珍，生怕她摔着。阿珍则会细心地帮李大山整理采来的草药，把不同种类的草药分开，还会告诉他哪种草药能治感冒，哪种草药能止血。

有一次，两人在山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灵芝。李大山高兴得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挖出来，递给阿珍说：“阿珍，这灵芝很珍贵，你拿回去给叔叔阿姨补补身体。” 阿珍接过灵芝，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大山哥，咱们一起采的，应该分你一半。” 李大山笑着说：“我身体好，不用补，你拿着吧，就当是我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

秋日的夕阳把清平寨村的山梁染成了暖橙色，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他们会在傍晚的时候，一起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聊着各自的心事。李大山会给阿珍讲他在城里的见闻，讲高楼大厦有多高，讲地铁跑得有多快；阿珍则会给李大山唱村里的山歌，歌声清脆又动听，像山间的泉水一样，淌进李大山的心里。

“大山哥，我娘最近总跟我说亲事，说邻村有个老板，愿意给二十万彩礼，让我嫁过去。” 有一次，阿珍低着头，小声跟李大山说，语气里满是烦恼。

李大山心里一紧，赶紧握住阿珍的手说：“阿珍，你别答应！那老板年纪那么大，还离过婚，你嫁过去是不会幸福的。你要是喜欢我，我就去你家提亲，我虽然现在没那么多彩礼，但我会努力干活，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李大山攥着阿珍的手，站在两人常去的山楂树下。树上的山楂红得透亮，风一吹，几颗熟透的果子 “咚” 地落在草叶上，像心跳的声音。李大山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却格外坚定：“阿珍，我喜欢你很久了，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阿珍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 李大山的手掌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她咬了咬下唇，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让李大山听见。李大山心里像炸开了烟花，一把将阿珍揽进怀里，又怕弄疼她，很快又松开，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太好了阿珍，我一定会对你好，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阿珍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点了点头说：“大山哥，我喜欢你，我不想嫁给别人。可我娘要是不同意怎么办？她一直想让我嫁个有钱的人家，好给我弟弟攒彩礼。”

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阿珍，你放心，我会跟你娘好好说的。我会让她知道，我虽然现在穷，但我有手有脚，能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那天晚上，李大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阿珍的母亲是个看重彩礼的人，想要让她同意这门婚事，肯定不容易。但他一想到阿珍温柔的笑容，想到两人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取到自己的幸福，不能让传统的婚姻观念拆散他们。

第二天一早，李大山就去镇上买了两斤水果、一瓶好酒，还把自己这几年打工攒的钱都取了出来，装在一个红布包里。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阿珍家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只要能和阿珍在一起，再难他也愿意闯。

走到阿珍家的院门口，李大山看到阿珍正坐在院子里绣花，看到他来了，阿珍赶紧站起身，眼里满是期待和担忧。李大山朝着阿珍笑了笑，然后推开院门，坚定地走了进去。他相信，只要他拿出真心，一定能打动阿珍的母亲，让他们的爱情开花结果。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