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这是人情往来

张县令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道："李管家您说得是，可下官现在是真没钱啊！"

李福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怀里的钱袋一眼：

"张县令您可真是实心眼儿。

上个月赵知府家的二公子犯了事儿，不也是揣着银子来找咱们大人？

结果大人一开口，皇上就把事儿给压下去了。

您说这银子啊，有时候比那乌纱帽还管用呢！"

张县令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可手刚摸到钱袋又舍不得松开，咬着牙道：

"李管家，您看这...

这乱党还没平呢，下官要是把钱都拿出来，回头拿什么招兵买马啊？"

"哎哟张大人！"李福急得直跺脚，

"您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招兵买马？

等朝廷真追究起来，掉了乌沙帽是小事，还有更严重的，弄丢了城池，可是要脑袋的！

您真不想要脑袋了？

到时候您这钱袋子里的银子，还不都得充了公？"

张县令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怀里的钱袋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钱袋看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把钱袋解下来往王大人手里塞：

"王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啊！"

王大人不耐烦地打断他，

"刘文田？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能成大事的。

不过既然你说县城失陷，那本官也不能不管。

可本官只是户部尚书，管不了这乱党之事。

能不能请到官兵剿匪，可不敢保证的哦。"

张县令愣了愣，刚因王大人突然松口而高兴，又突然觉得找错人了。

只觉得眼泪还挂在脸上怪难受的，抽抽搭搭地："王大人，那...那些同僚可是告诉我来找您的。

我是不是找错人了，您不管这事..."

"你个傻瓜啊！"管家小声责备道，"找王大人才是找对人了！你要是找到相关部门，那不成贿赂了。"

张县令擦了擦眼泪，一脸迷糊："那...那这不叫贿赂，这叫什么？"

管家急得直跺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这叫人情！

人情懂不懂？

就像你收了财主的两亩地，转头向他们县令聊天，给他儿子安排了个公差；

王员外送了你几坛好酒，你和缴税的人聊天，他们不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查偷税漏税的事儿？

赵县令和缴税的人直接负责这事，可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这就不叫受贿！

而你在这个过程当中，欠了那个县令和缴税人的人情，可是你又不负责这事，你也不能叫做受贿！

所以你明白没有？咱们大人这是在给你机会攀交情呢！

等你平了乱党回来，大人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你还能升个知府呢！"

张县令听得眼睛直发亮，可手还是紧紧捂着怀里的钱袋："可...可这银子..."

"哎哟我的张大人！"管家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你现在把银子送出去，那是给大人面子；

等你脑袋都保不住了，要银子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还想带着银子上断头台啊？"

张县令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咬了咬牙，把钱袋往管家手里一塞：

"李管家，这...这人情就劳烦您替我转交了啊！"

"够了！"王大人皱着眉头挥挥手，说道：”还不快滚去准备，再磨蹭本官可就改主意了！"

"哎哎哎！

多谢王大人！"

张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出门还撞翻了王大人案头的茶杯，留下一地碎瓷片和王大人咬牙切齿的骂声：

"真是个榆木脑袋！

送上门送钱的方法都不知道！"

多谢王大人！"

张县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出门还撞翻了王大人案头的茶杯，留下一地碎瓷片和王大人咬牙切齿的骂声：

"真是个榆木脑袋！

上门送钱的方法都不知道！"

话说张县城进京请兵清剿的这一个月，刘文田可没闲着。

他把攻下来的县城当成自个儿家似的，里里外外收拾得那叫一个利落。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三件事，听后让人笑得肚子疼。

第一件是征兵。

那张一得往县城中心的大槐树下一站，手里举着个破铜锣敲得山响：

"乡亲们！

咱们县要招兵啦！

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两斤猪肉！"

这一嗓子喊出去，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倒是不少，可没人敢往前凑。

张一得急得直挠头，蹲在城隍庙台阶上吧嗒吧嗒喝着酒：

"这可咋整啊？

咱说每月给三斗白米，咋连个毛都招不到？

难不成这县城的人都不饿肚子？

还是说，我只能强征平民当兵？"

旁边的关二耶正拿着本三字经学字，闻言把书本往怀里一塞，抹了把嘴笑出满脸褶子：

"三弟，你这办法不对头！

咱县城的老百姓虽说穷，可都要面子得很，谁愿意为了口粮食把命卖给你？

你当咱是外头那些吃不上饭的流民？"

张一得一听急了，把破铜锣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得老高："

二耶你是忘了，上个月跟着大哥的时候，瘦得跟麻杆儿似的，这才一个月就胖了三十斤！

你说你不是为了吃的，把命交给大哥了？"

关二耶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指着张一得的鼻子吼：

"放你娘的屁！

老子跟着大哥是图他仁义！

再说了，枭龙寨的兄弟为啥跟着大哥？

还不是为了能娶上婆娘过安稳日子！

要我说，想招人当兵，得让兄弟们都有婆娘！"

张一得气得直跺脚："你说得倒轻巧！

让兄弟们都有婆娘，这哪是容易事儿？

难不成见着女人就抢？"

关二耶一拍大腿："抢女人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那和土匪有啥区别？

咱大哥早说了，以后不准再以土匪自居！

张一得我告诉你，你别他娘的烂泥扶不上墙！"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刘文田背着双手晃悠过来，咳嗽一声：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招不到兵咱再想办法嘛。

再说了，来年我好好努力，争取给你们娶个大嫂回来！"

张一得和关二耶愣了愣，接着同时笑出声儿。张一得抹了把脸：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用心工作！"

刘文田也乐了，从怀里摸出个拨浪鼓摇得哗哗响：

"哎哎哎！

咱换个招儿！

凡是家里有成年却未出嫁女儿的，就必须出一人当兵！"

人群里有个光棍汉张三粗着嗓子喊："县令大老爷，我没女儿，就不用当兵了吧？"

刘文田一拍大腿："对！你不用！"

张一得看着大哥刘文田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几个来当兵的，急得直挠头。

突然他把破铜锣往大腿上一拍："大哥，你说说这咋招兵啊？

刘文田看了两人，思考一阵后说道，“你们陪我去贴告示！

就说凡家里有年满十八还没出嫁闺女的，必须出一个男丁来当兵！"

张一得瞪圆了眼睛："大哥，这...这真能招到兵？"

张二爷急疯了，眼睛问道，“大哥，这么做的话，我们不成了强拉壮丁？＂

刘文田白了他一眼："你们信我就行！"

告示一贴出去，县城里可就炸了锅。

王媒婆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张屠户家的闺女才十七岁，他就拎着半扇猪肉堵在媒婆家："王婶子，您给说说情，我家闺女虽小，可长得结实，能生养！"

李秀才家更是热闹，三个未嫁的闺女挤在堂屋，老两口急得直转圈圈。

李秀才一拍桌子："老大，明儿就把你许给刘县令手下的王三！

那王三虽说长得黑，可跟着刘县令有饭吃，总比被拉去当兵强！"

为啥这些人家都抢着把闺女嫁给刘文田的手下？这事儿啊，说起来可玄乎了！

您先听听县城里的传言--刘文田和他那两个兄弟，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西街的李瞎子逢人就说："我跟你们说啊，这刘县令从前在北边当土匪，带着关二耶和张一得那两个煞星，一天就能砍翻上千人！

那关二耶的大砍刀啊，都砍出缺口了，还能接着砍！

张一得更狠，用的是两柄板斧，杀得兴起连自己人都砍！

他们两个加起来，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要不咋叫'万人敌'呢？"

就这么着，县城里的小娃娃要是夜里哭闹，当娘的只要说一句：

"再哭！再哭关二耶和张一得就来抓你！"

娃娃立马就憋住哭声，缩在被子里直发抖。

可光靠吓唬人哪够啊？

刘文田还有更绝的招儿。

他让人在县衙门口贴了张告示，说要推行什么"夫妻登记手续"，还派了个师爷坐在门口收文书。

您猜怎么着？

那些想登记的平民夫妻，不是被师爷说"文书格式不对"，就是被说"少了官印"，跑断了腿都办不下来。

可刘文田手下的兄弟去登记，师爷那叫一个殷勤，端茶倒水的，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给办好了。

更让人着急的是，师爷还放话出来："一个月内不登记的，一律视为未婚！

家里要是有年满十八的闺女，那可得出个男丁来当兵！"

这一下，县城里可就炸了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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